所謂的精銳部隊,也僅僅能夠做到刀槍齊全,只有個別將領和親衛才能夠配甲,絕大多數士卒都是僅著粗布短褐、頭戴破氈。
手中兵器多為撿的建奴的兵器,又或者粗製長刀、竹矛,連弓箭都很少,更別說重型攻城器械。
他們完全依靠對建奴的仇恨,人人悍不畏死,人人奮勇,無懼城頭箭雨落石,拼死向城頭髮動攻擊。
奈何寬甸堡牆高壕深,駐守兵馬又是鑲藍旗的嫡系精銳,都是久經戰陣的老兵,憑藉強弓硬弩與守城火器死守,一批批的東江軍倒在衝鋒的路上。
毛文龍心痛的心在滴血,但他依然沒有改變命令,心存僥倖。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一將名成萬骨枯。
要是忍受不了手下士兵的傷亡,他也就當不了東江鎮的總兵。
“殺!他們快撐不住了!衝上去!殺光他們!”毛文龍赤紅著眼睛大聲呼喊。
他的義子義孫們也帶領督戰隊,揮舞著刀槍驅趕士兵衝鋒。
“殺呀!殺進寬甸,糧食管飽!”
“殺呀!為慘死的家人報仇雪恨!”
“殺呀!多砍幾個韃子升官發財!”
衝鋒的理由五花八門,東江軍也不知道被哪一條鼓舞,嗷嗷叫著向上衝去。
建奴的箭雨如同冰雹一般潑灑下來,不斷有人跌倒在衝鋒的路上。
但人太多了,建奴的弓箭根本無法阻擋衝鋒的人流,東江軍很快靠近了城牆。
他們條件簡陋,沒有云梯、撞車、炮石等重型攻城器械,只有就地取材,捆紮簡易長梯。
士卒們搭上長梯,如同螞蟻一般沿著梯子向上爬,還有的無數士卒竟然徒手摳著青石城牆的縫隙強行攀爬。
寬甸堡城頭瞬間箭雨、滾木、擂石、沸油、火罐接連砸落。
沒有盔甲防禦,沒有盾牌遮擋的東江軍士卒,滾木、礌石砸得他們骨碎筋折、血肉模糊。
城頭滾燙的金汁、沸油潑灑而下,沾到士卒身上,被燙得滿地翻滾、淒厲嘶吼。
不等他們叫喚幾聲,就被後面衝鋒的同伴踩踏,淹沒在人潮之中。
慘叫聲,嘶吼聲交織在一起;血腥味、焦臭味、屎尿味交織在一起,城牆之下化作了人間地獄。
東江軍將士前仆後繼,前排死傷殆盡,後排立刻踏著同伴的屍身補上空缺,人人雙目赤紅,舍死攻城。
毛文龍望著麾下將士成片倒下、屍積如山,心口劇痛。
卻深知此刻退則前功盡棄、軍心潰散,只能咬牙傳令各部輪番衝鋒,寄望以必死之志衝破堡防。
奈何敵我軍備差距宛若天塹,血戰數個時辰,東江軍屍橫城下,始終未能踏足城頭半步。
在損失了數千士卒之後,毛文龍慢慢地清醒過來:野心是需要有實力的支撐的!
沒有實力支撐,所有的夢想和不甘都是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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