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朝隔了一座山的山嶺飛去,那道嶺更高些,嶺上有一小片平坦草地。
雨勢漸小,黑蛟金四覺得難以穩住身形,遊走時忽高忽低。
好在雨沒停,水汽尚足,藉著雨氣託舉平穩落地應當不成問題,於是不斷調整姿態接近嶺上草地。沒料到速度有點快,幾乎以俯衝之勢朝山嶺而去。
心頭一緊,轉念又覺得問題不大。
既然已有了爪子,何不試試新的落地方式,原本緊貼身軀的爪子向前探出,四趾緩開,頭顱昂起,撞著撲面而來的雨絲。
越來越近了,能看見草叢被野豬瞠過的痕跡,深深吸氣,做好觸地準備。
青綠草地撲面而來,已經近到能看清草葉,前爪子按向草叢。
沒想到率先觸地的倆前爪一軟……
轟然一聲悶響,大長嘴鏟地,龐大黑蛟結結實實砸進溼漉漉草地裡。
巨大慣性下扭轉翻滾,大片草葉與泥土飛濺。
一路平推碾壓,在嶺上草地犁出又寬又長的凌亂痕跡。
待好不容易停下,金四渾身沾滿草葉黑泥仰面朝天,肚皮腹鱗朝上,四隻爪子尷尬舉起偶爾蹬兩下。幸好這次沒人看見。
在黑土和雜草泥濘裡站蛹幾下翻身,首次嘗試用四肢撐起身軀,還得弓起身軀,總覺得不太適應。站穩抬頭左右張望一番,確認四下無人。
輕輕一蹬浮空而起,擺尾遊動,悄無聲息遊進不遠處黑沉沉密林。
雨天的傍晚彷彿格外綿長。
天色已沉沉地暗了下去,卻始終不肯徹底黑透,半明半昧分不清晝夜。
停下身形左右看看,一步三晃踱到大樹跟前,抬起右前爪,對著粗糙樹幹猛力一抓。
鋒利彎鉤深深摳進木頭裡。
使勁往後一拽,硬生生撕下大塊木渣,碎屑簌簌落地,泛黑樹幹多了好大一塊白色缺口,滲出淡淡新鮮木頭味。
抓完木頭又去尋找石頭。
浮空從雨後腐朽枯葉上游過,來到亂石較多的陡坡,挑了塊稜角分明嵌在泥裡半露的石頭,右爪扣上去用力握攏,費了些氣力才將石頭捏成幾塊。
又尋了塊表面粗糙的山石,輕輕一抓,石頭碎成粗糲碎渣。
「真好。」
低頭看看爪尖,又看看滿地石屑,心中愈發滿意。
沒有慶祝的習慣,喜悅在腦仁裡短暫停留,立刻忙起藥田之事。
在溼漉漉的山林裡無聲穿梭,趁著雨勢暫歇,抓緊去幾處藥田忙活。
再過些時日便是收穫時節,今年又是個藥性十足的冬眠。
有爪子當真方便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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