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朦朧圓月,睏意難以抵擋。
黑蛇勉強堅持了片刻,便無奈盤起身軀,在蛐蛐窸窣與遠方夜鳥啼鳴中入睡。
意識照常脫離軀殼,進入熟悉的灰暗視角,黑蛇仔細審視自身。
但見清涼氣息正從軀體中緩緩溢散,然而流失的速度與濃度,似乎比往日減輕了許多,絲縷薄霧低低貼著草地縈迴,無心的逸散,竟為自己營造出一片霧氣領域。
還好,溢散減輕了,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至少從今往後,不必擔憂某日醒來化作一具蛇幹。
前兩日見過蛇幹。
一條不知因何而亡的蛇,肉被蟲蟻蒼蠅蛀食殆盡,只餘一張乾癟的皮,鬆鬆的套著骨架,烈日暴曬後變得異常輕飄。
黑蛇試圖尋得自身好轉的緣由,近來經歷的事不過兩樁。
吞食來歷不明的怪肉,遭受了刺眼強光與巨響襲擊。
無法斷定哪個促成了變化,怪肉蹤跡難覓,承受那電光與雷鳴似乎更容易些。
決定等雨季來臨試一試。
既然身軀無事,就開始望月呼吸清潤之氣。
切換熱感應模式眺望漆黑大山,於某處找到微光黯然的巖柱,它與自己以及狐狸和黃鼠狼不同。
它好像無法移動。
懶得多關注,漠然掃視兩眼便收回目光,專心呼吸圓月散發的清潤之氣。
日夜在狩獵與休憩中靜靜流逝……
蛇鱗經過一次次入水又日光晾曬,泛著烏亮光澤。
風捎來一絲溼潤氣息,黑蛇昂首,收到雨季將至的訊號,該回山上了,回去呼吸美好的雨氣,借閃電與雷鳴調理霧氣溢散問題。
說走就走,蜿蜒碾壓野草橫穿草甸。
下意識地遵循舊日軌跡,先行轉向大山去看看靜默的巖柱,否則總覺得歸途缺了點什麼。
野草瘋長記不清具體路線,反正大致方向沒錯就行了。
修正幾次方向,黑蛇來到神秘巖柱跟前。
什麼也沒做。
默默看了一會兒,調轉方向往老巢游去,天氣悶熱最適宜趕路,橫衝直撞進山,遇到同類也懶得在意,龐大身軀徑直碾壓而過。
在山溝溝裡找到清澈小溪,信子輕探,品出了記憶中的味道,沿溪流進山就能回到熟悉的巨巖。
山裡溪水比江水涼,黑蛇儘量不涉水,等找到小路就輕鬆了。
毫無意外,在小路嗅到了陌生人的氣味,大概是外地兩腳獸去尋『蛇兄』互相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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