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入水中,先捕了幾尾肥魚飽食一頓,再去高山下的石陣看看。
見一切如常便朝下游而去。
春江尚寒,黑蛇浮在清波間,身軀左右輕擺蜿蜒遊動,只將頭顱半沉,獨露出雙眼與微微翕張的鼻孔,如一段游弋的墨影。
脊背短短軟刺能夠穩定姿態,尾梢密而韌的軟刺很好用,只輕輕一擺便無聲滑出老遠。
嘴前端破開清波,水紋向兩側徐徐盪開,遊進大山倒影又游出。
走走停停順流遊了一日。
傍晚時。
忽見前方岸邊有許多人,喧聲隱約可聞。
鼻孔深深吸氣,腦袋向下一沉,入水的瞬間鼻孔自然閉攏,透明瞬膜覆蓋眼睛,約莫下潛三四尺深。記得這裡以前只是個村落,怎麼今年多了好些房子。
兩岸好像修建了新碼頭。
黑蛇以極緩的幅度擺動尾梢,向著那人聲隱約的岸邊潛過去。
大概差不多能看清岸上的位置停下,身軀緩緩沉入水草裡,貼緊水底細軟河沙。
岸上飄來陣陣誦經呢喃聲,但是黑蛇完全聽不懂,從來沒聽人說過的聲音。
朝四周觀察,輕輕往山崖遊了一段。
借岩石邊垂入水面的樹叢掩蔽,無聲將雙眼露出水面,瞬膜向前收起,悄悄攀上崖壁,這下終於能看清了。
岸邊小山似的岩石上新起了一座小廟。
條石為基,青磚青瓦。
應該是龍王廟吧,反正很多鄉民都這麼說,廟前有幾人闔目誦讀完全聽不懂的經,後面黑壓壓跪了許多鄉民,一大片俯首的脊背。
香火極旺,青煙繚繞不絕,還燒了些別的東西,外面幾張供桌上層層疊疊堆滿供品,敲敲打打很是熱鬧原來是祭拜龍王,可黑蛇將目光巡梭幾遍,也未尋見任何龍影。
只有個青面巨口大鬼。
那鬼生得極高,雙目外鼓,巨口獠牙,疤痢腦袋沒有毛髮,穿了身官袍十分別扭。
它坐在龍王廟裡貪婪吞食香火。
這哪裡是什麼龍王,只是個收斂人間香火的鬼物罷了。
或許是鄉民被旱災弄怕了,於是修建龍王廟供奉所謂龍王,希望藉此避免旱災的出現。
隱約記得幾十年前就有人使過這等伎倆,借邪鬼之身斂人間香火。
只是黑蛇懶得管閒事,但頭一次見這麼大場面。
至於龍王,這個稱呼很奇怪,黑蛇修煉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不清楚真的存在還是一種稱號。覺得極大可能是後者。
可惜了那些磚瓦和條石,壘給了虛妄的鬼物,許多人家還住著黃土茅屋,不如用在該用的地方。其實幾塊石頭就可以搭建,心誠便是了,何須這般鋪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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