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求生:我肝成了不朽金仙》第347章 宿命(2)

作者:任東歌·2個月前

我怔住。宿命不是結局,是開始?什麼意思?結局之後,還有開始?我站在那裡,反覆琢磨這八個字。想了很久,忽然明白了。宿命刻的,只是這一生的軌跡。可一生之後,還有來生。來生之後,還有來生。生生世世,無窮無盡。這一生的結局,是下一生的開始。這一生的宿命,是下一生的因。沒有結束,只有迴圈。沒有終點,只有過程。

我忽然笑了。笑自己剛才的釋然,也笑自己的恐懼。我以為看到了結局,便什麼都知道了。可我不知道,結局之後還有開始。我不知道,宿命之外還有宿命。我不知道,碑上的符文,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宿命,不在碑上,在每一步裡。每一步,都是宿命;每一步,也都是選擇。宿命和選擇,不是對立的,是一體的。宿命是河床,選擇是水流。水流在河床中,河床引導水流。沒有河床,水便氾濫;沒有水流,河床便是死的。

我轉身,離開石碑。走過那些跪著的身影時,我沒有再看他們。因為我知道,他們需要的不是我的目光,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他們可以選擇繼續跪,也可以選擇站起來。站起來,便是新的開始。

我走過那個盤膝而坐的中年男子時,他睜開眼,看著我。我朝他點了點頭。他也點了點頭。我們都沒有說話。因為不需要說。他懂我,我也懂他。

我跨過廣場邊緣的界線,回到虛空中。回頭望去,宿命碑依舊矗立在那裡,漆黑如墨,符文流轉。碑前,無數身影依舊跪著,如石雕,如木偶。可我知道,有一個身影是坐著的。他沒有跪。他坐如鐘,定如松。他是這廣場上唯一的光。

這便是宿命碑了。一個讓你看見自己一生的地方。看見了,你可以跪,也可以坐,也可以站,也可以走。選擇在你,不在碑。碑只是告訴你「是什麼」,不告訴你「該怎樣」。「該怎樣」,是你的事。

從宿命碑出來,我站在虛空中,身後是那座漆黑如墨。高聳入雲的巨碑。碑前的廣場上,無數身影依舊跪著,如石雕,如木偶。只有一箇中年男子盤膝而坐,腰桿筆直,如一座不倒的山。我最後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我。我們隔著虛空,互相點了點頭。然後我轉身,朝黑暗中走去。

這一步,又跨過一個世界。

宿命碑那邊,還有光,雖是冰冷的。如骨灰般慘白的光,可好歹能看見。這邊,什麼都沒有。沒有光,沒有暗,沒有聲音,沒有寂靜。只有一種極細極密的。如蛛絲般的觸感。不是有東西在觸控我,是「聯絡」本身在觸控我。我感覺到自己和無數東西連在一起,如一棵樹的根,如一張網的結。那些聯絡極細,細到看不見,可它們存在,如脈搏,如呼吸,如心跳。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在這裡,時間沒有意義。因為每一步都踏在「因」上,每一步都踩出「果」。我走的不是路,是因果。我邁出左腳,一個因便生了;我落下右腳,一個果便熟了。因因果果,如影隨形,如響應聲。

前方出現了一片林。

不是尋常的林木。沒有樹幹,沒有枝葉,沒有花草。只有絲線。無數絲線從虛空中來,往虛空中去,縱橫交錯,如蛛網,如織錦,如一張無邊無際的網。絲線粗細不一,顏色各異。有的粗如兒臂,金光燦燦:有的細如髮絲,銀白如雪:有的赤紅如血,有的漆黑如墨,有的碧綠如翠,有的湛藍如天。絲線在虛空中輕輕顫動,發出極細極微的嗡鳴,如無數根琴絃在風中振動,奏出一首無聲的。只有心能聽見的曲子。

每根絲線上都掛著無數細小的光點。光點大小不一,有的如米粒,有的如拳頭,有的如頭顱。顏色也不一,有的明亮如星,有的黯淡如灰,有的溫暖如燭,有的冰冷如霜。光點在絲線上滑動,如露珠在蛛絲上滾動,如星辰在銀河中流轉。滑動時,它們發出不同的聲音一有的如銀鈴,有的如嘆息,有的如低語,有的如哭泣。無數聲音交織在一起,如一首宏大的。包羅萬有的交響樂。

這便是因果林了。

不是林,是網。不是樹,是線。不是葉,是果。每一根絲線都是一條因果鏈,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因果節點。它們彼此交織,彼此纏繞,構成一張覆蓋一切。貫穿一切的巨網。沒有誰不在網中,沒有事不在網中。一飲一啄,莫非前定;一顰一笑,皆有因果。

我站在林邊,望著這片無邊無際的絲線之海,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敬畏。不是恐懼,是敬畏。如站在大海邊,望著無垠的波濤;如站在星空下,望著無盡的星辰。我知道,我走進了這片林,便走進了自己的因果。每一步,都會觸動一根線;每一個念頭,都會點亮一個光點。

我深吸一口氣雖然在虛空中沒有空氣,可這個動作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然後踏進了因果林。

第一步落下,腳下的虛空忽然盪開一圈漣漪。漣漪所過之處,一根金色的絲線從虛空中浮現,橫在我面前。絲線上掛著一個光點,光點中有一幅畫面—一個嬰孩呱呱墜地,正是我出生時的場景。那是我此生的第一個因。我來了,我哭了,我活著。這便是因。

我伸手輕輕觸控那個光點。光點微微發燙,如一顆剛被摘下的心臟。畫面在我眼前放大我看見母親躺在床上,滿頭大汗,臉上卻帶著笑。她抱著我,輕輕拍著我的背,嘴裡哼著搖籃曲。那曲子我早已忘了,可此刻聽見,每一個音符都清晰如初。我忽然覺得眼眶發熱。這是因,也是果。母親生我,是因;我活著,是果。我活著,是因;母親欣慰,是果。因果相續,如環無端。

我收回手,繼續往前走。

第二步落下,又一根絲線浮現。這次是銀白色的,細如髮絲,上面掛著一個光點,光點中是我三歲時第一次走路的情景。我搖搖晃晃,邁出第一步,然後摔倒了,趴在地上哇哇大哭。母親跑過來,抱起我,親了親我的額頭,說:「不哭,不哭,再試一次。」我擦了擦眼淚,又站起來,邁出第二步。這次沒有摔倒。我笑了,母親也笑了。那個笑,是我記憶中最早的快樂。

我繼續走。每走一步,便有一根絲線浮現,每根絲線上都有一個光點,每個光點中都有一段記憶。我看見了五歲時跟鄰家小孩打架,看見了七歲時第一次上學,看見了十歲時父親賭博打我的母親,,看見了十三歲時母親病倒,看見了十五歲時離家求學,看見了十六歲時考上重點高中。

看到了我那兩個妹妹因為我失蹤的緣故,勉強扛下家庭的重擔。

看到父親因為我的失蹤,暫時性的改邪歸正,不再賭博。

每一個光點,都是我生命中的一個節點。它們如珍珠,被因果的絲線串在一起,形成一條項鍊。項鍊的名字,叫「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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