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邊,一個帶草帽的力工剛從船上下來,扛著木箱走跳板。
將至岸邊,他忽地腳底一滑,栽倒下來,箱子砸落在地,油布散開,漫天雨水頓時打溼了箱子。
「去你孃的!毛手毛腳,打溼了箱子裡的貨,扒了你這個泥腿子的皮也賠不起,媽的!」元豹見到這一幕,心頭火氣亂竄。
他從身旁青皮手中,拿來一條木棍,衝到岸邊,分開人群,舉棍便打。
「沙河幫,好威風啊!」
言語間,一個高大的年輕道人,從雨幕中走出,就像一抹孤影幽魂,由風聚雨凝而成,流淌著森寒冷意,飄飄渺渺。
元豹心頭一驚,怒喝道:「什麼人,敢來我沙河幫鬧事?!不怕我稟告衙門,治你的罪嗎?!」
他身為白蓮教香主,不知道見識過高手,眼力不凡,看出知道這道人不簡單,便直接扯出朝廷的大旗。
那些正在幹活的力工,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放下手頭的事,朝那人望去,目中滿是不可思議。
敢孤身一人來尋沙河幫的晦氣,這年輕道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巡邏碼頭的青皮們,亦朝著這裡圍過來,一個個神情兇惡,其中還有些人,骨壯筋強。太陽穴高高隆起,儼然是外家高手。
張揚環伺四周,眸光冷得懾人,「販賣人口,轉運大煙,好!好!好!你們沙河幫好得很!」
剛才那力工跌倒之時,張揚那修成內家大成後,遠超常人的嗅覺,已經捕捉到一股強烈的刺激性味道。
他行走江湖這些時日以來,已經聞過太多次類似的味道,可以肯定,這箱子裡裝的一定是鴉片!
元豹完全沒想到,這突然冒出來的牛鼻子道人,居然對他們的事情瞭如指掌,神情一變,心中念頭已定。
——決不能讓這人活著出去!
元豹身為白蓮教香主,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條人命,自然殺伐果決,當即右手舉棍,飛身一棒打來。
「小牛鼻子,你敢汙衊我沙河幫,老子這就把你拿下,交給官府處置!」
元豹在出手之時,也不忘大喝一聲,掩飾真相,以安定這些青皮。力工的心。
這一棒還未擊實,棍頭已嗡嗡作響,晃動不已,直指張揚渾身各大要穴,宛如一條毒龍,被元豹賦予了靈性,要翻江倒海,興風作浪!
張揚見他這般表現,心中再無絲毫猶疑,冷哼一聲,邁步向前,左臂上舉,往外一撥。一甩,如鋼鞭橫空抽打,木棍難承這般勁力,當即應聲斷裂。
張揚一擊打斷木棍,並不停手,兩腿轉換,再進一步,腳下積水盪開,如波濤起伏,右臂捏拳,當胸橫抬擂出。
正是太極拳中,發勁最是剛猛霸烈的捶法。
元豹只覺得這一記捶法,正如巨浪擊天,拍岸而來,氣勢猛烈雄渾,一陣胸悶氣短,難以喘息。
元豹驚怒交加,麵皮抽動,卻也無從躲避,不得已之下,只能用手硬接這一擊。
啪地一聲,雨水炸裂,他如騰雲駕霧一般,遠遠飛出去,七竅噴血!
張揚雖是一拳擊飛元豹,卻覺觸感甚是怪異,彷彿打中的不是肉體凡胎,而是一塊生鐵,堅韌且硬。
可這種如鋼似鐵,又與外家橫煉大成截然不同,張揚眸中掠過一抹了然,已辨認出來,這分明是神打法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