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看向那渾身像沾了層白灰的人,微微點頭,血鶴北苑僅存的高手,他都看過其告身文書,還委託齊鷓鴣暗中調查,對幾人的情況心中有數。
此人簪纓士族出身,滿腹經綸,卻因白化怪病,無緣科場,因這之故,錯過一場算是非常高攀的姻親,孟家失去依靠,在天佑初年的朝爭中隨波逐流,最後沒能逃脫清算。
孟連環流落江湖,憑著不知從何處學來的機關術,冷面冷心,殺人不沾血,加入神教後,因性格怪癖,與上司關係鬧得極僵,是尚統領將他收留進了北苑。
血羅漢喝完茶後,道:「為弟兄們報仇,也算灑家一個,只是那傢伙很難對付,還有……其他力量護著,希望大人想個周全之策,別讓血鶴北苑徹底除名。」
季八茂略作遲疑,拱手道:「屬下…也願聽大人差遣。」
柳如煙幾番挑逗,對於這個惹火的尤物,張玉卻不假顏色,她神情幽怨,咬著嘴唇道:「屬下也願與大人同生共死。」
三人走出正堂,沿著迴廊向外走去。
十多名名原本隸屬血鶴北苑的弟子,被張玉傳召回來,正在灑掃庭院,清洗灰塵。
原本的破敗荒蕪逐漸有了改觀,至少狐狸野雞再不敢私自佔據作窩。
臨出大門前,正好撞上從灶房出來的邱平安,將兩顆紅棗扔進嘴裡。
他手裡拎著個油紙袋,見了幾人,忙將東西往袖中一藏。
「四季齋?」
季八茂眼神是練出來的,瞬間看清油紙包的小字,還有朵四瓣花標記。
柳如煙冷笑道:「那是平定城有名的乾果點心鋪。」
血羅漢頓時明白了,哈哈大笑道:「老邱,你戲演得不錯啊?還你渾家一顆一顆親手挑的,還用秋陽暖幹,這小詞用的,文縐縐的直戳人心,連新統領都騙過去了,厲害,伱厲害!」
季八茂撇嘴道:「北苑落敗以來,弟兄們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就你小子闊綽,真沒天理。」
血羅漢一把抓向邱平安胸前,笑道:「見者有份,快把銀子拿來分了,不然小心灑家告你黑狀。」
邱平安閃身躲過,跳到欄杆另一邊,連忙求饒道:「幾位哥哥姐姐,別啊,下次,下次我請你們去千紅樓飲茶。」
血羅漢大笑道:「那就一言為定。」
季八茂不滿道:「大和尚,你還真信他?」
血羅漢回頭一看,見邱平安早就麻利地溜遠了,這才道:「老邱那一個虎妻,兩個兒子,四位老人,全指著他過活,也不容易。」
季八茂笑道:「你有這副心腸混江湖可惜了,該去少林寺,當個大禪師。」
三人走出血鶴北苑大門,外面豔陽高照。
柳如煙翻身騎上大青驢子,裙襬飛揚,露出兩條長腿,白花花一片,直耀世間俗人眼。
正與血羅漢說話的季八茂,餘光掃到,連忙轉頭去看,卻只見那騎著青驢逐漸遠去的背影,頓時大呼可惜,比損失了幾百吊錢還難受。
血羅漢好奇道:「柳香主心情看起來不太好。」
季八毛嘆了口氣:「還不是新統領把孟連環留下,卻沒留她。」
血羅漢問道:「孟連環之前認識張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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