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黑木崖吧,上官雲成不了事,張玉見到你,一定會殺了你的。」
林平之拎起長劍,傲然道:「今時可不同往日了。」
楊蓮亭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慢慢向成德殿走去,那些舊時宮人,見著死而復生的楊大總管,還是從墳林裡走出來的,個個面如土色,跟大白天活見鬼一樣。
「楊總管,你來了。」
上官雲站在鐵籠前,見楊蓮亭摘去頭套,以真面目示人,稍稍驚奇了一下,不過想到,他們已經擒住任我行,大局基本奠定,確實沒什麼好遮掩的了。
「他怎麼樣?」
「命硬啊。別人傷成這樣,墳頭都長草了,不過,也就這幾天了。」
楊蓮亭走到鐵籠前,任我行身體屈坐,雙目微閉,遍體血痂,精神疲萎,像一頭待屠的老犬,任誰都看得出,他時日無多了。
「任我行。」
任我行睜開眼睛,只見過一面,他確實不太記得楊蓮亭了。
「看來你把我忘了。」
楊蓮亭笑了笑,眼神十分複雜。
「大概在你們眼裡,楊蓮亭從來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吧,任教主,你武功很厲害,可現在被關在狗籠裡了,沒想到吧,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可以幹多少事。」
任我行閉上眼睛,面對侮辱,他已經沒有力氣憤怒了。
上官雲笑道:「楊總管妙算無雙,可不是小人物,我想請你就任副教主之職,負責處理所有教務,一如東方教主在時,不知楊總管可肯屈就?」
他是真心的。
看史書時不明白,皇帝那麼英明,為何身邊總是群小環繞。
答案是好用。
正人君子能力強,想法自然多,不願像提線木偶一樣任由擺佈,而小人唯一的本領就是整人,用他們來鞭笞那些不聽話。自以為是的君子,再合適不過了。
上官雲還沒坐上那把椅子,卻像打通任督二脈一樣,有些東西無師自通了。
「多謝抬愛,楊某心願已了,於江湖再無掛礙,今日便想下崖。」
上官雲驚疑道:「今日就走?」
楊蓮亭輕笑道:「明天是你的好日子,新典不宜再見舊人,我還是個已死之鬼,解釋起來,麻煩太多,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上官雲點了點頭,他也覺得沒必要強留楊蓮亭,既然不願效力,不如早早離開,他又看向鐵籠裡的任我行,想著做個順水人情。
「楊總管何不親手宰了這條老狗,以洩心頭之恨?」
「沒必要了。」
楊蓮亭走出成德殿時,晌午的陽光正好落在瓦上,閃爍光澤,似千萬片龍鱗舞動起來,他只覺渾身輕鬆,像掙脫了一張大網,東方不敗。任我行。張玉。童百熊————所有的恩怨,都留在了身後。
「好久沒看見這麼好的日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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