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賈珍做夫妻這麼多年,哪能不知道自己丈夫習性。
豈又不知自己丈夫那點齷齪心思?
初初只倒是丈夫做主讓蓉兒娶這秦可卿,只是為了遮掩兒子的隱疾。
把這不能生育的黑鍋甩在秦可卿身上。
可每每看到這老扒灰那雙垂涎看著秦可卿的眼睛,讓尤氏如芒在背。
既感屈辱,又對這生得太過標緻的兒媳,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厭煩與遷怒。
若非她生得如此絕色模樣,何至於引得這老扒灰神魂顛倒?
此刻見她悄立在此,尤氏只覺得一股無名火夾雜著說不出的膈應直衝上來。
她冷了臉,對著簾外道:「你公公這裡有我照看,你身子骨兒素來怯弱,何苦來這裡站著?沒得沾染了病氣回去。且回你屋裡歇著去罷!沒事便別來我這裡了。」
秦可卿聽著這冷冰冰的語氣,低低地應了一聲:「是,太太。」
默默地轉過身,腳步虛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那陳設華美卻透著清冷的房中,秦可卿只覺得渾身的氣力都被抽盡了。
這華麗的大府,自己心中卻冰涼死寂。
太太那毫不掩飾的厭棄,公公那如影隨形。令人作嘔的覬覦目光。
還有自己那無能的丈夫,兩座大府裡的風言風語,都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只聽得外間一陣踉蹌的腳步聲,伴著濃重的酒氣直衝進來。卻是賈蓉回來了。
只見他冠歪帶斜,滿面通紅,眼神渙散,顯是又在外面灌足了黃湯。
秦可卿強撐著起身,迎上前去,柔聲道:「爺回來了?怎地又飲了這許多酒?仔細傷了身子。」說著便欲伸手去扶他。
賈蓉卻將胳膊一甩,含混不清地嘟囔道:「別……別管我……煩……」
他腳步踉蹌,竟繞過秦可卿,徑直朝著書房的方向去了,「哐當」一聲將書房門關上,隨即裡面便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和震天的鼾聲。
秦可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涼。
自嫁入這寧國府,做了這長孫媳婦,賈蓉待她,便始終是這般冷淡疏離,客氣得如同路人。
更因他自身那難以啟齒的隱疾,夫妻之間,徒有虛名。
她秦可卿,不過就是這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國公府裡,一件用來裝點門面的的擺設罷了。
夜色漸深,燭臺上的燈火跳躍著,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秦可卿獨自躺在寬大冰冷的拔步床上。
輾轉反側間,一張邪氣桃花,卻又俊朗風流的臉,驀地浮現在她腦海。
興許那西門官人那裡能弄到些專治男子隱疾。重振雄風的秘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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