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寸金蓮
西門慶見她猶豫模樣冷哼一聲:「張夫人,這些年你們張家兼併這些田地用了哪些手段自己心知肚明。」
「縣尊大人的案牘上可是壓了不少的狀紙,你當我不知麼,真要追究起來,受此案牽連,把這些狀紙一翻,怕是又多了幾十條罪狀?」
餘氏心中又是一噔。
她看向癱在椅子上不省人事的丈夫,又看看院外哭聲連天的張家族人,最後把心一橫,牙關緊咬,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對著西門慶和賀千戶的方向,再次重重磕下頭去:
「民婦……民婦代張家上下老小,謝過賀大人。西門大官人活命再造之恩!田地……田地也願一併獻出!只求……只求大人開恩,留我全家一條生路!給……給我張家留個棲身之所,一口飯吃……」
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西門慶與賀千戶對視一眼,眼中盡是笑意。
至於這餘氏和院外的哭聲算得了什麼?
這天下流民哭聲震天!
誰能管的了?
誰又去在乎?
被這張大戶夫婦親手逼哭乃至上吊的更不少有。
現在事到自己頭上,方知是人哭起來都一樣。
「好!」賀千戶猛地一揮手,聲震屋瓦:「既如此,本官便法外施恩,網開一面!來人!取紙筆印泥來!讓張夫人立下字據!獻糧一千八百石,獻田1500百畝,以贖其罪!三日內,糧草。田契,一併交割清楚!若有延誤,或數目。地界不符……」
他冷哼一聲,殺氣四溢,「休怪本官言之不預!屆時,莫說本官無情,便是天王老子也救不得爾等!」
早有軍衛捧上筆墨紙硯和印泥。
餘氏顫抖著哆哆嗦嗦地拿起筆。
那筆似有千斤重,墨汁滴落在雪白的宣紙上,暈開一團團絕望的黑。
一筆一劃,如同鈍刀子割自己的肉:
「立獻契人張門餘氏,情因夫主張大戶…………自知罪孽深重,悔懼無地。今蒙賀千戶大人恩典,法外施仁,准予贖罪。情願。盡數獻出,以充軍需,彌補罪愆。自獻之後,永無異言。恐後無憑,立此獻契為證。立契人:張門餘氏(畫押)。
餘氏寫完,已是虛脫,蘸了印泥,在那「獻」字和自己的名字上,用盡全身力氣按下了鮮紅如血的指印。
西門慶滿意地看著那墨跡未乾的文書,對賀千戶拱手笑道:「賀大人明察秋毫,處置得當,既嚴懲了不法,震懾了宵小,又補充了軍需,安定了地方,真乃國之干城!在下佩服之至!」
賀千戶撫掌大笑:「哈哈哈!全賴西門大官人線報及時,洞察奸宄,方能破此驚天大案!日後還望西門大官人多多關照!」
賀千戶雖然眼饞這大廳中各種好物,但深知自己手段遠不如這西門大官人。
既然他未開口,自己便聽之由之。
而我們西門大官人自然知道吞併張大戶這事情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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