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無憂轉過身，指向地面。“大家仔細看看。”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地上那灘暗紅色的血跡上。那血跡已經凝固，邊緣處有些乾涸的裂紋。
可仔細看去，便會發現血跡上缺了一個角。
不是被踩踏的痕跡，也不是被什麼東西擦過的痕跡。那是一個規整的缺口，呈半個菱形的形狀，像是有什麼東西曾經按在上面，然後被拿走了。
“啊！”
獨孤凜發出一聲低呼。他湊近看了看，又退後幾步，整個人都呆住了。
“真的缺了一塊！”
徐輝耀也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個缺口。隨後雙眼發亮，猛地站起身。
“我想起來了！”他一拍額頭，“當時驗看屍體的時候，我就覺得無憂的神色有些不對。她盯著那灘血跡看了很久，我還以為她是在研究屍體的位置。原來……原來她是在看這個！”
紀無憂微微點頭。“磁石是孫芝攥在胸口處的。她被鍘刀腰斬之後，上半身被繩子拉上來，被磁石吸進房間，落在地上。她落地的時候，那塊磁石就從她手裡脫落，掉在了血跡上。”
她指著那個半個菱形的缺口。“磁石的形狀正好是這個缺口的形狀。孫察善後的時候，把磁石拿走了——可血跡已經凝固，留下了這個痕跡。”
她看向孫察，目光平靜如水。“你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手忙腳亂中，也來不及擦拭磁石。現在只要去搜你的房間，找到那塊沾著血跡的磁石，一切就都清楚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孫察身上。
孫察依舊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可漸漸地，眾人發現有些不對了。
他的肩膀不抖了。
他的頭慢慢抬了起來。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在他那雙眼睛裡。
那雙眼睛裡哪裡還有半點驚惶和瘋癲？
只有鎮定。只有冷漠。只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清醒。
他看著紀無憂，嘴角緩緩揚起一個詭異的笑容。那笑容和他方才的瘋癲判若兩人，像是換了一張臉，換了一個人。
“女公子好生厲害。”
他的聲音也不再哆嗦，平穩而低沈，帶著幾分沙啞，卻字字清晰。
“詭案調查司果真是名不虛傳。”
他從地上緩緩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才那個跪地哭喊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卻還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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