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母之力,幾乎將戰爭留給平原的創傷都抹平了,但眾人還會路遇一些大坑,儘管長滿了花草,但那仍是地母特地留給自己的戰爭勳彰。
遠處還有一片矮丘,那裡豎著一塊巨大的青石墓碑,上書「困龍堀英烈」,周圍青松環繞,丘前清泉流淌。
規劃得這麼整齊的丘冢很少見啊,並且還是在地母后背上。賀靈川見蕭寒子觀望,遂往那裡一指:「平原之戰犧牲的守軍英雄們,都埋在那裡。邊上的碑林列名,共二千二百三十一人,分屬蒼晏和申國。」困龍堀之戰,蒼晏守軍和賀越率領的申國軍隊損失兩千多人,連賀越自己都壯烈犧牲。戰後,申國接回賀越和大部分將士遺骨,但還有一些實在無法辨認的,就與蒼晏烈士同葬於地母平原。
但碑上的列名,是徵得了申王同意之後,將兩國的烈士一同記入。
墳和碑,都是盤龍城人修的。
這兒時常有人自發來獻花果。
很少有人比盤龍城民更清楚,犧牲的意義。
蕭寒子和辛無患遠遠看著大冢和高碑,輕輕嘆了口氣。
這世間的安寧,只能用犧牲和鮮血來守護。
以前如是,未來如是。
平原上還有好些正在修造的村鎮,路上行人往來。車馬交匯,運送物料建材,一派熱火朝天。這是因為地母平原新入駐的人口太多了,必須新造村鎮屋舍,必須新墾荒地。
死者已經長眠,而生者猶在努力。
當然,最吸睛的還是盤龍城。
那宏偉的南大門不容許任何人忽視它的存在。
以辛無患心性,都忍不住長長透出一口氣:
「我竟又來到這裡,競又見著了這些人。」
站在南門下方仰望城廓,連他都忍不住唏噓。
當年他以辛乙之名拜訪盤龍城,城南大門也這般佇立在高原之上,也這般迎著夕陽;城門下也有那許多平民和商人進出往來,也有城衛守著大門,腰板兒溜直。
南門廣場上獨特的水系,也依舊是流水潺潺。
二百年時光交錯,彷彿什麼都變了,又彷彿什麼都沒變。
進入城門之後,賀靈川和孫茯苓就戴上帷帽,以免被人認出來。他們這兩張臉在盤龍城的辨識度實在是太高了。
然後他們才帶著兩個真仙走進繁忙的坊市,蕭寒子就問:
「這些城民的來處,都和紅將軍一樣麼?」
盤龍城早就成了荒原深處的廢墟,空無一人;而眼下他們走進來的盤龍城,卻是煙火人間,對比強烈。這些城民。軍人,不可能是憑空變出來的。
辛無患則問:「他們的意識和行為,都如同常人麼?」
他目光如炬,當然能看出這些都是活人,有血有肉。
唯一的解釋,是他們與紅將軍一樣,原本都藏在另一個位面裡了,或許就是這世界的另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