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君放棄不老之身,不惜自墮紅塵也要以身求法。其他仙人避之不及的業力,你也甘之如飴。這般胸懷氣度,千幻真人給你提靴都不配。」賀靈川站起身來,向他拱手為禮,「賀某感佩!」
他乾脆挑明瞭。
昭溪之畔這一局,就是開國大帝對上開國大帝,千秋豪傑對上不世之雄。
他二人的胸懷。感悟。意志,只有彼此才能心照,餘眾哪能體會半分?
「不敢當。」牟帝坐著沒動,眼裡只有好奇,「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堪稱牟國最大的秘密,知情者不過三人。
現在,要再算上九幽大帝了。
這麼駭人聽聞的一件秘辛,就在兩帝的對話中輕描淡寫地揭過去了。
「逍遙宗內變異的明燈草,經過黑龍血澆灌之後,能製成特殊的明燈盞。」賀靈川微微一笑,「可勘破胎中迷霧,幫助奪舍時保留記憶。」
不管是附胎還是奪舍,總歸是用外來者的記憶去覆蓋掉原身的,也要過胎中迷霧那一關。有些施術者直接就迷失了,形同魂飛魄散,結果受害者反而沒事,只是偶爾做夢時,或者腦海裡會閃過一些奇異的片段或者畫面,似曾相識但其實從未親歷過。
那就是施術者殘留的一點記憶。
還有些施術者成功了,但移植過去的記憶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糊點或者缺失。朱二孃蛻殼好幾次,等同於奪舍,就有不少記憶找不回來。
牟帝低低地「呵」了一聲。
只憑這點線索?不可能。
想起九幽大帝與大方壺緊密關聯,或許他是從那裡得到的線索?
不過賀靈川不說,他也不再多問。
賀靈川順口問道:「過往百多年,沒人發現過這個秘密麼?」
「有。只是沒流傳出去。」
牟帝說得輕描淡寫,賀靈川也沒問那些人的下場怎麼樣了。
不必問。
牟帝神態平和,不驚不乍,賀靈川同樣不擔心他突然發難。
地位越高,憂懼越少。
他已經是九幽大帝,且不說牟帝能不能暗算成功,只要他一齣手,就是破壞兩大強國之間來之不易的友好情誼。
賀靈川特意戳穿這件事,不是為了顯擺,而是他也有疑問:
「關於明燈盞,我還有一事請教。」
對面這位才是明燈盞的實際使用者,而且用了不止一次,實踐經驗最豐富。
牟帝緩緩點頭,意思是你儘管問。
「除了勘破胎中之謎,這明燈盞還有什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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