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應王后可不這樣。她與賀靈川的互動,仍然是很正常的母子交流,這也是應王后獨特的本事。
賀淳華把她送去蒼晏,也有這一重考慮。只要有應王后在,蒼晏和申國的關係,有意無意都會變得更加緊密。
應王后與賀淳華又聊了幾句,忍不住道:「這場戰爭,何時才能結束啊?你貴為一國之主,卻家不成家,咱們一家人何時才能團聚?」
次子賀越犧牲,她帶著孫兒遠赴蒼晏,賀淳華獨守國內,賀靈川領著戰盟大軍在貝迦前線廝殺,不管是丈夫還是長子,應王后都記掛得很。
「快了,你安心等著,等到戰爭結束,川兒就會把你送回國內。」賀淳華又施展哄人大法。他知道妻子這時候需要的只是他的安慰,而非擺事實講道理。
應王后滿臉擔憂:「我聽說,赤鄢王伏山烈在自己宮裡被天魔害死。他堂堂藩妖王都保不住自己性命,我就擔心你呀————」
後面的話太過晦氣,他沒說出口,但賀淳華清楚。
賀淳華開口道:「放心吧,王宮的安防你是知道的,滴水不漏。」
「那赤鄢王的宮殿不也是滴水不漏,怎麼就被天魔潛伏進去了呢?」應王后越不會輕易被說服。
「那可大不一樣。」賀淳華嘆了口氣。「赤鄢國原本也敬奉靈虛眾神,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哪個角落裡沒有天神的信徒?赤淵王的王宮就算再清洗五六遍,也刪不掉那些心懷叵測的信徒,我這裡可跟赤鄢王宮大不一樣。」
申國立國才多久?這王宮裡的人,也沒有那麼多盤根錯雜的複雜關係。何況他原本效忠的是剎利天,可不是靈虛眾神。靈虛眾神想往他的王宮滲透,沒那麼容易。
赤鄢王伏山烈會死,更多是被六百年的餘毒所害。
「別忘了赤鄢王本來就是風燭殘年,就算沒有天魔襲擊,他也撐不了多久,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他接著安慰老妻,「我身體怎麼也比他好多了吧?」
「那倒是。」丈夫的身體比三十多歲時還要好,應王后很清楚。
「再說,我也有些後手,你只管放心。」
等到對話結束,應王后的身影從鏡子裡消失,毛巾也變涼了。
賀淳華揭下毛巾,對坐在角落裡的一個人影道:「元先生,見笑了。」
他這御書房的窗邊有一具軟榻,軟榻旁的茶几上,擺著一副棋盤。
這位元先生就斜坐在榻上,一手支著太陽穴,另一手拈著一枚棋子,輕敲棋盤。
瞧見這一幕的御前侍衛有些驚訝,這位昨天才出現的元先生到底什麼來歷,竟能在國君的書房裡坐得這樣散漫隨意,並且國君對他還相當客氣。
元先生只對賀淳華笑了笑:「我聽說,你宮裡的金絲棗糕做得很不錯。」
「那是。做甜點的廚娘是我從黑水城帶過來的,她的拿手點心可不少。」
賀淳華說到這裡,忽然哦了一聲:「是不是川兒跟你說的?從前他們兄弟倆還在黑水城時,最愛這些點心。」
這就是試探了。
賀靈川這幾天專門跟他提起,會有一位大能過去貼身保護他,但不肯明說大能的身份O
這位元先生樣貌平平,渾身上下沒有一絲法力波動,看著就像哪一家商行的帳房先生,不過衣料子特別好。
但賀淳華又知道他不簡單,因為他竟然一點兒存在感都沒有。如果賀淳華閉目不看他,根本感受不到書房裡還有另一個人存在。
要知道,賀淳華自己的修為都已經今非昔比,這位元先生卻能輕易矇蔽他的感知,光憑這一點,就不知比他高出多少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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