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筆錢,我一分沒見著。
我管著兩億的廠,處理的採購單動輒幾十萬。
但我自己賬戶裡,只剩下十七塊三毛。
我深吸一口氣,給周雅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背景音嘈雜,聽著像是在哪個餐廳。
“怎麼了?”她語氣隨意。
“我爸住院了,押金兩萬,你賬戶現在能調出來嗎?”
那邊沉默了兩秒。
“兩萬?”
“對,兩萬。”
周雅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有點不耐煩:
“爸那邊最近資金緊張,上個季度貨款還沒全回來,你先想想辦法,實在不行跟親戚借一下?”
我沒說話。
“晟?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
我掛了電話。
走廊裡消毒水的味道很衝,刺得我眼睛發酸。
我站在那裡,腦子裡只有一件事轉來轉去。
上個月岳母旅遊,一萬六,沒說資金緊張。
上上個月周凱買新手機,八千,沒說資金緊張。
輪到我父親住院,兩萬,資金緊張了。
最後,錢是我跟大學同學許銘借來的。
發訊息過去,五分鐘不到,兩萬到賬。
我轉給我媽,盯著“轉賬成功”四個字,鼻子莫名發酸。
我堂堂一個管著兩億廠子的人,借兩萬塊要找同學開口。
我告訴自己,忍一忍,這不是第一次了。
但那天站在醫院走廊裡,我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怎麼都壓不下去。
這個家裡,我到底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