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殺侄仇人,在此刻竟成了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屏障。
兩人繼續在風暴中相互攙扶著前行,如同兩株在狂風中緊緊纏繞的藤蔓。
但林風眠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之前吞噬的那枚妖丹所轉化的靈力,本就有限,經過一路奔逃和戰鬥,此刻已是油盡燈枯。
「媽蛋!妖丹轉化的靈力快耗盡了!難道老子今天真要和她一起葬身在這鬼沙暴裡?!「
他低聲罵了一句,額頭的青筋因為過度催動靈力而突突跳動。可那層護體光罩的光芒,卻越來越暗淡,如同風中殘燭。
終於——
「噗!「
一聲幾不可聞的碎裂聲響起。
那層淡金色的光罩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驟然碎裂,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狂風之中!
失去了屏障,更加猛烈的罡風瞬間將兩人吞噬!
「唔!「
林風眠只覺得渾身上下彷彿被千刀萬剮,劇痛無比!
那股帶著毀滅氣息的罡風毫不留情地灌入他的口鼻。鑽進他的骨髓,連站立的力氣都在飛快地流失。
蒼雨薇的狀況更加不堪——她身上的衣裙在罡風中片片撕裂,
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剛剛結痂又崩裂的傷口,整個人如同風中的落葉,隨時都可能被捲走。
兩人被迫緊緊靠在一起,用彼此的體溫和身體抵擋著這天地之威。
隔著薄薄的衣料,林風眠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單薄身軀的顫抖和冰涼。而蒼雨薇也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帶著血腥味的。屬於男子的灼熱氣息。
在死亡的邊緣,在這吞天噬地的風暴之中,所有的仇怨。所有的身份隔閡都被迫暫時放下。
兩人相互攙扶著。相互支撐著,艱難地挪動著腳步。
蒼雨薇虛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悽然的笑意,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看來……仙師大人,也並非無所不能啊……「
林風眠聞言,不由苦笑一聲。他喘著粗氣,聲音被風沙攪得斷斷續續
「哪有什麼無所不能……我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只是個迷路的外來者罷了。一心只想回家,卻莫名其妙被捲進了這麼多破事裡……「
生死關頭,放下了防備與仇怨,兩人罕見地交心了。
蒼雨薇斷斷續續地訴說著鎮魔衛的宿命
那些代代相傳的悲壯故事,蒼家先祖的豐碑與遺骨,她大哥臨終前的囑託,以及她親手將侄兒名字寫入候選名單時的心情。
而林風眠則訴說著外面那個大世界的精彩
會飛的仙舟。能日行萬里的傳送陣。延年益壽的丹藥。沐浴靈氣的長生之道。
蒼雨薇聽著,眼中第一次閃過了嚮往的光芒。原來這世間,還有那樣的地方……可那一切,都離她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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