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湧上心頭,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他林風眠縱橫情場多年,睡服過多少高傲仙子。絕代佳人?哪一個不是先被他的個人魅力所折服,情濃意動。水到渠成之後,才共赴雲雨?
怎麼到了這絕靈之地,畫風就全變了?
顧清歌是為了家族使命而獻身,只為傳承血脈。蒼雨薇是為了鎮壓魔淵而妥協。
秦嵐是在絕境下因依賴而感動。如今就連蘇妙雲——這個他在絕靈之地名義上的正牌道侶
都一臉冷靜地請他雨露均霑,主動給他塞女人,理由竟然只是為了提升團隊戰鬥!
難道這麼多日夜的肌膚之親。神魂交融,她就真的一點都沒動心?她就不曾有過半分醋意?那一顰一蹙間的細微顫動,難道真的只是功法運轉帶來的生理反應?
我林風眠,就只是……一個特別好用的修煉工具而已?
頭一次,他感到胸口有些發堵。那份屬於他的驕傲與自信,結結實實捱了一悶棍,震得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蘇妙雲見他半晌不語,只是面色幾度變幻,微微蹙眉:「你不願意?」
林風眠看著她那張完美無瑕卻又疏離到骨子裡的臉,心中無聲地哀嘆一聲。
終究還是敗給了現實。畢竟,他自己也確實能從中獲益。
先不說秦蘭那成熟穩重的氣韻本身就很讓人回味,玉蟬兒那些丫頭……也確實一個個資質出眾,如同未經雕琢的璞玉。
「行吧。」他吐出兩個字,語氣隨意得有些刻意,像是在掩飾什麼。
蘇妙雲見他答應,唇角竟極淡地向上翹了一下。那一抹弧度,宛如冰湖深處盪開的一絲微瀾,轉瞬即逝,卻比任何浮於表面的笑都更令人心悸。緊接著,她周身氣息不再刻意壓制,轟然釋放!
一層層靈壓節節攀升,如巨浪拍岸,層層堆疊——築基巔峰。假丹。金丹初期。中期……最終,一股磅礴浩大。遠超金丹的威壓如天穹傾覆般籠罩了整個洞府!
元嬰期!
林風眠瞳孔驟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一瞬間凍住:「你……你的修為?!」
蘇妙雲的氣息緩緩收斂,重新變得深邃內斂,如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她望著震驚到失語的林風眠,平靜地丟擲了第二個更驚人的事實,彷彿只是在陳述別人的故事:
「其實,我並非是完整的我。我的本體,早在萬年前為封印魔淵時,便已魂散輪迴。」
「我只是一具被本體臨時斬下的分身,承載著她部分記憶和使命。我的存在,自始至終,只是為了鎮守魔淵封印。」
她抬起手,纖白的指尖縈繞著一絲林風眠熟悉的純陽氣息,那氣息在昏暗中微微發亮,如星火搖曳:
「是你,林風眠。你的純陽本源,陰差陽錯之下,竟將我體內沉寂了萬年的封印徹底衝開。如今,我恢復了部分本體的修為。」
她看向他,那雙總是清冷無波的眸子裡,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極淡的信任微光。那光芒很弱,弱到幾乎要被黑暗吞噬,卻真實地存在著:
「不知為何,我信你。所以,請你繼續幫我,可好?」
林風眠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女子。
她還是那麼美。膚如凝脂,眉目如畫,氣質清絕如九天玄女墜入凡塵。可此刻,這份令人屏息的美麗之下,卻透出一種讓人心碎的非人感——如同月光下一尊精美的玉雕,美則美矣,卻少了真正生靈的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