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沒料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微微一怔:“不至於吧?那契約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的,等期限一到,若是我不願留下,府裡的主子都不能強行扣人的。”
那契約上的條款,她至今還牢牢地著。
郭老望著天邊最後的一抹餘暉,長長地嘆息了一聲,“以後的事,誰又說得準呢?”
蘇清顏聽了這話,覺得費神,索性搖搖頭,將這沉重的話題拋到腦後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我暫且不想去想那些煩心事。對了,郭爺爺,我今日前來,是有事想請您幫個忙。”
“何事?”郭老收回目光,看向她。
蘇清顏抿了抿唇,窘然開口:“那天募捐之後,老夫人心裡不痛快,特意把我叫到敬和堂去,數落了我一頓。”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才又介面:“我當時為了撇清關係,便謊稱那天在園子裡說的話,都是世子用密音教給我的。
“世子倒是把責任攬到自己的身上了,可世子說他不懂得密音。如今老夫人不信,非要世子展示一番,所以我才來求您......”
郭老何等精明,一聽便懂了她的心思。
郭老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怎麼,你是想讓我把密音的功法教給世子,好替你圓這個謊?”
“正是正是!”蘇清顏如搗蒜般急忙點頭。
她雙手合十,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老人,滿是懇求:“郭爺爺,您就幫幫我吧!那個謊若是圓不過去,老夫人肯定還得拿我是問。
“我記得您老人家是懂得密音的,有一次,您還用密音給我說過話。”
郭老沒有立刻應承,而是拄著柺杖,目光深邃地看向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考校與點撥:“清顏丫頭,你在府裡待了這麼久,難道還沒看透嗎?
“身為下人,無論你做了什麼,在主子的眼裡,都是理所應當的本分;可一旦稍有差池,迎來的便是雷霆之罰。”
蘇清顏聞言,垂下頭,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塌下去,神情間滿是掩飾不住的萎靡與失落,活像是一株被霜打了的茄子。
“郭爺爺,我已經發現了,我費盡心思幫著世子募捐,足足籌了十四五萬兩銀子。可老夫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壓根就沒把這當回事。”
她咬了咬下唇,越想越覺得鬱悶,忍不住發一句牢騷:“老夫人不賞也就罷了,現在還要怪罪到我的頭上,真是憋屈。”
郭老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告誡道:“所以啊,丫頭,以後還是低調行事吧。”
“是,郭爺爺。”蘇清顏乖巧地應下,隨即話鋒一轉,滿眼期盼地看著老郭老,“那密音的事......”
郭老又望向遠空的殘陽:“你回去給世子帶個話,讓他得空了來找我,我會教他。”
“真的?”蘇清顏高興得眉眼都彎成了月牙,“那謝謝郭爺爺!郭爺爺,您老人家可真是個大好人!”
郭老沒好氣地翻個白眼,“你之前不是勸我嗎?說有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若是不找個靠譜的傳人,以後就失傳了。老頭子我這也是不想讓好東西爛在肚子裡。”
蘇清顏勾勾唇角,笑得愈發燦爛:“說到底,還是因為郭爺爺心善。”
“得了吧!”郭老笑擺擺手,“清顏丫頭,郭爺爺到底善不善,心裡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少給我灌迷魂湯。”
“嘿嘿,郭爺爺,那我先回去了,我得趕緊去給世子帶個話,讓他得空了來找您。”
事不宜遲,蘇清顏生怕耽擱了,連忙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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