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燒到後半夜時，殷樂瑤被火焰鳥的叫聲驚醒了。
不是平時那種哇哇的叫聲。
是一種她從沒聽過的聲音，尖銳，短促，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火焰鳥站在洞口，全身羽毛炸開，翅膀微微張開，對著椰子樹葉外面的方向發出嘶嘶的威脅聲。
殷樂瑤翻身起來，斧頭握在手裡。
火堆只剩暗紅色的炭，光線微弱。她蹲到火焰鳥旁邊，從椰子樹葉的縫隙往外看。
月光很亮。
洞口外面的空地上站著一個東西。
人形，但不是人。
四肢比人長了一截，手臂垂到膝蓋以下，手指貼著地面。
渾身沒有毛，皮膚是灰白色的，繃在骨頭上，能看到肋骨的輪廓。
它的頭很小，臉上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嘴，嘴是閉著的，嘴唇皺縮在一起。
它在嗅。
沒有眼睛，但它的頭朝著洞口的方向，鼻孔翕動著。
殷樂瑤沒有動，她數了數，空地上只有這一個，但樹林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止一處。
那東西往前邁了一步。
腳踩在地面上沒有發出聲音，腳掌又寬又薄，像蹼。
它走到捕獸夾前面，停住了。頭低下去，嘴唇皺起來嗅了嗅地面的鐵器味道，然後繞開了。
它繞開了捕獸夾。
殷樂瑤握緊斧頭。
這東西有嗅覺，而且比人的嗅覺靈敏得多，它聞到了鐵的氣味，知道那不是食物也不是活物。
那東西繞到洞口側面，伸出長手去撥椰子樹葉，手指又細又長，指尖是黑色的指甲，像被火燒過的骨頭。
火焰鳥先動了。
它從樹葉縫隙裡探出頭，張嘴噴出一道火，不是平時那種小火絲，是一股粗壯的火柱，直接噴在那東西的臉上。
那東西發出一聲尖叫。
聲音不像任何動物，像金屬刮玻璃，又尖又長，它踉蹌後退，臉上還在燃燒，灰白色的皮膚在火焰裡變黑。捲起。裂開。
它用長手去拍臉上的火，火粘在手上繼續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