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走過去,還沒站穩,就聽見宋盛蓮厲聲道:“你給我跪下!”那聲音不尖,不厲,但很沉。
李星源的膝蓋條件反射地彎了一下,但沒有跪,他站在那裡,臉上掛起一個笑,“咋了媽?突然這麼著急,什麼事喊我回來啊?”
他的桃花眼彎著,嘴角翹著,看上去和平常沒有任何區別,但他的手在發抖,他把手背到身後,攥成拳頭,攥的生疼。
宋盛蓮沒有說話,只是彎腰,從茶几下面的抽屜裡摸出一沓東西,朝著李星源砸了過去,那些照片在空中散開,像一群被驚飛的鳥,撲稜著翅膀,四散開來。
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落在茶几上,有的打在李星源的臉上,邊角劃過他的顴骨,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李星源臉上的笑一點一點褪去,他跪了下去,膝蓋落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那聲響不大,但在這間安靜的客廳裡,像是一聲驚雷,震得宋盛蓮的肩膀抖了一下,震得李晉城攥著扶手的手指又緊了幾分。
李星源彎下腰,一張一張地撿起那些照片,照片上他和江卿月在酒吧牽手,他和江卿月在接吻。
他的僥倖心理在這一刻徹底被撕碎了,被這些照片一張一張地撕碎了。
他以為爸媽只是聽說了一些風言風語,以為他們只是懷疑,以為他還能解釋,還能把這件事往後推一推,推到年後,推到他有更多準備的時候。
可現在,這些照片就擺在他面前,每一張都是證據,每一張都在說——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可同時,他心裡那塊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那塊石頭從他決定和江卿月在一起的那天起,就一直懸在那裡,他以為石頭落下來的時候會很重,會砸得他血肉模糊,會讓他疼得站不起來。
可它真的落下來的時候,他發現,也沒有那麼重。
現在,終於知道了,終於不用再和江卿月偷偷摸摸的了。
宋盛蓮強忍著眼淚,問李星源,聲音在發抖:“李星源,你給我解釋一下,這些照片是怎麼回事?這是什麼?這又是什麼新科技造假的嗎?啊?!你能不能給你老爹老孃解釋一下?”
李晉城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松,也開口道:“星源,你好好跟你媽說。照片上這些指定不是真的是不?你和卿月咋可能——你倆都是男孩,你們是從小長大的兄弟!”
李星源跪在地上,低頭看了那些照片一眼,苦笑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李晉城和宋盛蓮的眼睛。
“是真的。照片上這些都是真的。我喜歡他,我愛他。我們不是兄弟,我們是戀人,是牽手、擁抱、接吻的關係。是——”
他的話沒有說完,宋盛蓮的耳光落在他臉上,那一下又快又重,手掌帶著風聲,落在他左臉上。
李星源的頭被打得偏了一下,他的臉頰立刻就紅了,紅得發燙,像被火燒過一樣,他沒有躲,沒有捂,甚至沒有皺眉。
宋盛蓮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那眼淚忍了太久,從李星源進門的時候就在忍,從想著兩個孩子之間相處的方式時就在忍,從看見那些照片的那一刻就在忍。
現在它終於找到了出口,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淌進嘴角里,鹹的,澀的,苦的…五味雜陳。
她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痛徹心扉的、不知道該拿這個孩子怎麼辦的無力和絕望。
“你給我閉嘴!李星源啊李星源,你平常不著調,嬉皮笑臉滿口胡言都沒關係,怎的這種話也敢宣之於口啊?!你是個男人!他也是個男人!慈母多敗兒,慈母多敗兒啊!”
她說著,突然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那一下比她打在李星源臉上的更重,手掌落在自己臉頰上,聲音更響,印子更深。
她的眼淚甩了出去,落在李星源的手背上,滾燙的,像一滴從火上滴下的油。
李星源撲過去,跪著挪到她面前,伸手去拉她的手。
他握著媽媽的手腕,感覺到那截瘦削的腕骨在他掌心裡劇烈地顫抖著,他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顆一顆的,砸在地上。
”!己自打別您求!認都我,我死打您怕哪,來我朝管儘您氣有?行不行樣這別您,了你求子兒算!己自打別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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