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隨其後的光頭等人看著前面撞在一起的三輛車,頓時急剎車,輪胎在地面上拖出幾道黑色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橡膠味。
光頭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撞錯車了——快掉頭,跑!”
可他們走不了了,後面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十多輛車,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把他們堵得嚴嚴實實,無路可退。
江卿月看著路口撞在一起的幾輛車,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那幾輛車顛三倒四的橫在路面上,很快滾滾的黑煙就從車頭冒了出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的車,他衝到路口,朝著那輛翻在路面上的黑車跑去,玻璃碎了一地,他踩上去,鞋底發出了像是咬碎冰塊的聲響。
他的聲音又急又啞,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氣音:“李星源!李星源——”
冷楓和方景澤緊隨其後。
一輛黑車翻在路面上,輪子還在轉,呼呼冒著黑煙;一輛黃色超跑被撞翻在路邊的綠化帶裡,車身變形,輪胎歪斜;還有一輛情況比較好的黑車,車頭撞到了對向車道的大樹上,引擎蓋折起來。
江卿月衝到那輛翻在路面上的黑車旁,彎腰往裡看——裡面坐著幾個西裝男,已經暈了過去,臉上有血,但不是他。
他鬆了一口氣,又衝向另一輛,那輛撞在樹上的黑車。
看見李星源的那一刻,江卿月整個人都是懵的——那人靠在座椅上,頭歪向一邊,額頭上有一道口子,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白色的襯衫上……
江卿月慌忙抬手去開車門,拉了兩下,打不開。
車門經過撞擊已經癟了進去,鎖釦卡死了,他絲毫沒有猶豫,直接握緊拳頭,一拳拳砸在車窗上。
方景澤連忙上前拉他:“表哥!表哥!讓他們來吧!你的手——”
“滾開!”江卿月甩開他的手,方景澤被他甩得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沒站穩。
方景澤頓時不敢拉他了,只好指揮人幫忙:“快!幫忙!還有你——你你——去看看那輛車的人怎麼樣了!打電話叫救護車!”
本就裂開的車窗很快被江卿月砸開,玻璃碎了一地,血順著他的手,滴在變形的車門上。
他顧不上那些扎進皮裡的碎玻璃,伸手進去,輕輕托起李星源的臉:“寶寶!寶寶,我來了,你醒醒好不好?你看看我——”
李星源沒有反應,只有睫毛微微顫了一下,江卿月連忙收回手,撕爛自己的襯衫,把布條疊了一下,捂到李星源額頭的傷處。
救護車很快趕來,白大褂、擔架、氧氣瓶、輸液管,一切發生得很快,快得像是一場被快進了的電影。
江卿月坐在李星源身邊,緊握著他的手,一路跟到了醫院。
直到醫生從裡面出來說——沒什麼大礙,只是精神高度緊張,加上額頭撞在玻璃上,昏過去了而已,很快就會醒過來。
江卿月聽到這些,才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那口氣從胸腔裡慢慢撥出來,他整個人都軟了,靠在椅背上,手還在發著抖。
方婉華,還有外公外婆、舅舅舅媽、方景珩、方景澤——這才紛紛跟著鬆了一口氣。
方景澤吸了吸鼻子說:“我去叫個人來給表哥的手包紮一下。”
向晴拍拍他的手,“去吧,快去!”
這時候冷楓過來,蹲到江卿月身邊說:“老闆,要不你去那邊籤個字。醫生說,江皓月他,可能要截肢保命……”
江卿月的瞳孔閃了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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