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個人是他哥哥的愛人之後,難過了很久,也暗自恨了江卿月很久,他本來以為,以他和江卿月這種關係,李星源會和江卿月站在同一戰線,討厭他一輩子。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他用一條腿換了李星源不再討厭他,他甚至覺得值了。
可他也清楚的知道,李星源這輩子也不會愛他,因為這個人深愛著他的哥哥,而他江皓月永遠都做不出破壞別人感情的事。
他江皓月這輩子,什麼都比江卿月晚一步,也什麼都比不上江卿月。
這是從出生開始就註定了的……
李星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說什麼都太輕了。
他的眼淚順著臉頰滑到下巴,又一顆顆砸在地板上,他抬手擦了一下,走到病床邊蹲下,輕輕握住了江皓月那隻插著管子輸液的手。
第227章 哭吧 哭出來就好了
江皓月的手涼涼的,瘦瘦的,骨節分明,李星源的掌心覆上去時,他下意識往回蜷縮了一瞬,隨即又老老實實讓李星源握住。
李星源的喉嚨動了動,聲音沙啞但字字清晰:“江皓月,機場那天,你給我塞錢,說‘多的就當弟弟請你喝豆汁兒’。我當時想——這小子怎麼這麼自來熟。但我不討厭你,真的。”
“後來知道你是誰,我就有點討厭你了,我承認我對你有偏見,我承認我沒有好好的、客觀的看待過你。但今天,我好好地看了,江皓月,你是江皓月,你只是江皓月。”
李星源的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更輕了:“你問你哥哥能不能把我讓給你。江皓月,你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就知道答案的。他不會,也不能。”
“不單單是因為我們相愛,也因為我們都清楚的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你不能用一條腿換一個心裡裝著別人的人。這對你來說,不是幸運,是更深的委屈。”
“說實話,如果我現在和江卿月分手,和你在一起,照顧你一輩子,我心裡會好受很多。我會不再覺得那麼愧疚,不會覺得這輩子都虧欠你,心裡的負罪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減少,最後我大機率會開始埋怨你,甚至恨你。”
“江皓月,你應該被一個人完整地愛著,而不是被我拿來填補心裡的虧欠。所以這種事情不能、也不會發生。”
“江皓月,謝謝你的喜歡,但原諒我無法回應你。如果你願意,我和江卿月這輩子都是你哥哥,我們會照顧你,愛護你。如果你不願意,那你這輩子都是我們的債主,你可以理所當然、隨時隨地向我們索取一切。”
江皓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李星源,像是要把眼前這個人刻進心裡。
他的目光從那雙紅紅的桃花眼移到微微抿著的嘴角,從嘴角移到那高挺的鼻子,從鼻子移到額頭上那層薄薄的紗布。
他一寸一寸地看過去,像是在看一幅他很喜歡、但已經絕版、並且已經被人收藏起來的、他知道以後可能再也看不到的畫。
他聽得懂李星源說的每一個字,也明白那些字背後沉甸甸的分量,他知道,李星源說的話都是對的,但……他還是很難過。
江皓月的手指動了動,想握住李星源的手。
李星源卻拍了拍他的手背,隨即鬆開了他,動作很輕很自然,不是刻意避開的,只是剛剛好、巧合的錯過去了。
江皓月蜷縮的手指落了空,他不動聲色地在剎那間放鬆開來,像是從來沒有想握住那隻手一樣。
他看著起身再次站到江卿月身邊的李星源,看著他自然而然地回到江卿月身邊,肩膀挨著肩膀,手臂貼著手臂——他身邊那個位置不是他的,從來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他在心裡告誡自己——夠了,這就夠了。很溫暖,像他想象中一樣。
他輕輕舒了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靜:“等我能起身了,先把父親的葬禮辦了,人死如燈滅,無論他以前幹過什麼,都一筆勾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