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很明顯嘛。”紀曉雲理所當然地說。
緊接著，她的視線開始沿著屍體往下移動，“從面部狀態和基本體徵來看，和周遠志的相似度很高。兩具屍體的肌肉收縮方向、體表殘留物的分佈模式，幾乎可以重疊。”
陸遲一拍腦門：“忘了你是異能者。對了，你的異能具體是什麼？”
“探尋。”紀曉雲的眼中微微亮起一層極淡的藍色柔光，圍著推床緩緩移動，手指在距離超子屍體表面幾釐米的位置輕輕劃過。
“可以發現細微的事物和線索。不只是視覺層面的，我能感知到殘留的能量痕跡、物體的微小形變、甚至連空氣裡化學成分的異常變化都能捕捉到。之前在車禍現場分析剎車痕跡的時候用的就是。”
“居然還有這種異能。你這能力是專門為當警察準備的啊。”陸遲感嘆。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紀曉雲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自豪，“可我奶奶對我當警察這件事很不喜歡。可能是因為爺爺因公殉職的事情吧，她對警察一直有偏見。她覺得當警察太危險了，每天都要面對那些亡命之徒，說不定哪天就回不來了。”
陸遲走到門口，透過門縫觀察著走廊裡的動靜，“可以理解。老人家嘛，都希望孩子平平安安的。”
“其實我也知道，奶奶是心疼我的。她怕我跟我爺爺一樣，走了就再也回不來。”紀曉雲的目光落在超子那張灰敗的臉上，手裡的動作停了一瞬，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
“但我的夢想就是當一名警察。不是那種坐在辦公室裡寫報告的上班族，是像爺爺那樣的人，在最危險的時候站出來，保護那些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人。我奶奶說爺爺是個英雄，所以我也想當英雄。”
陸遲站在門口，轉頭看著紀曉雲的側臉，那張臉上還未完全褪去的少女的稚嫩，卻又多了一層成熟感，讓這個平時嘻嘻哈哈的小大人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真是難為你了。”他說。
“不......”紀曉雲的聲音忽然變了調，整個人身子繃緊。藍色的柔光在她眼中驟然增強，像是檢測到了什麼異常訊號。
陸遲離開門邊，快步走到紀曉雲的身邊，“怎麼了？”
紀曉雲沒有回答。
她眯著眼睛，死死盯著超子那雙已經散開的瞳孔。然後她戴上隨身攜帶的乳膠手套，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撐開超子的右眼眼皮。
眼眶裡，所有的毛細血管都爆裂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細線從眼白蔓延到眼角，糾纏在一起，把整個眼眶填成了一種暗紅色。
“不對勁。”紀曉雲皺起眉頭，手套的指尖在超子眼眶邊緣輕輕按了按。
“兩具屍體的狀態是一樣的，可死因不一樣。”
陸遲聽得有些迷糊，“什麼叫狀態一樣，死因不一樣？有啥區別嗎？”
“區別大了。”紀曉雲又仔細地觀察屍體的其他部位，時不時的用手輕輕按壓，“狀態是屍體的表面樣子，比如蒼白，冰冷，蜷縮等等。”
“可死因就不同了，可能中毒，可能窒息，也可能是其他什麼原因。”
“沒太明白，你具體說說。”陸遲似懂非懂。
紀曉雲無奈的看了一眼陸遲，繼續檢視屍體。
“也就是說，周遠志和超子死前，承受的痛苦是一樣的，所以死後兩具屍體的姿勢是相同的。”
“但導致死亡的方式，不一樣，周遠志的死是某種力量將其撐死的，而這具屍體很可能是被毒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