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陸遲心裡的千言萬語此時都化作了這幾個字，來時想好的話語在這種場景下，根本無法表達內心的驚詫和震驚。
陸遲伸出雙手，攙扶著羅徵，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羅徵整個人的重量壓下來，比預想的要輕得多，彷彿這具身體只是一具空殼。
陸遲把羅徵的手臂搭在自己脖子上，另一隻手託著他的腰，試圖把他往警局門口的方向拖走。
但羅徵的腳卻釘在原地，紋絲不動。
“別費勁了，沒用的，我自己什麼樣，我自己知道。”羅徵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站在原地不肯走，眼神里流露出最後一絲倔強。
“不，我來了，就不會沒用， 你堅持住，我帶你去醫院。”
陸遲搖了搖頭，抿著嘴，用力拽了兩下，依舊沒拽動。
“走啊！”他轉過頭，看見羅徵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似是安慰，似是欣慰。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深陷在眼眶裡，眼白上全是紅色的蛛網，但瞳孔是清醒的，清醒得不像一個剛剛差點暈倒在廢墟里的人。
羅徵盯著陸遲看了很久，久到陸遲以為他下一秒就會閉眼倒下去，但沒有。
他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手掌輕輕地，極其費力地放在陸遲的肩膀上。
那隻手在發抖，因為在戰鬥中透支了所有的力氣。
“呵呵......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不過......我還要最後測試一下。”羅徵發出一聲輕笑。
忽然，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光芒，那是他每次發動說謊者異能時才會出現的光，只是這一次不同， 那光芒看起來微弱了許多。
“我帥嗎？”羅徵問。
陸遲愣住了。他低頭看著羅徵那隻還在滲血的斷臂，看著他渾身是血的制服外套，看著他臉上那些血漬和灰燼，聽著他問出這個和眼前場景完全不相干的問題。
他不知道羅徵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問這個，但還是點了點頭。
“帥。”
陸遲隨口說道。他現在根本沒有心情回答任何問題，只想把羅徵拖出去。
羅徵聽到這個字，嘴角慢慢地扯出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種篤定的、瞭然於心的欣慰。
他鬆開陸遲的肩膀，那隻手從陸遲肩上滑落，垂在身側。閉上眼睛，輕聲說了一句話，語氣平靜得像是終於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終於可以安心睡一覺了。
“你說了謊話。真好。”
說完，還不等陸遲反應過來，羅徵整個人向後倒去。
所有的力氣在那句話落地的瞬間被全部抽空，膝蓋不再硬撐，脊椎不再挺直，像一座已經堅持了太久終於被最後一縷風壓垮的舊牆。
陸遲急忙伸手接住他，把他整個人撈了回來，重新靠在自己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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