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緩和
陸遲聽到夜鶯的話語，目光這才移到面前的女人臉上。
走廊裡的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的輪廓映得有些發虛。他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看她的臉，並和印象中的蘇晚模樣重合在一起。
這才發現，確實有一絲相像。
尤其眉眼之間的那股子堅韌，像是復刻上去的一樣。
蘇晚在鏡子裡看他的最後一眼，也是這樣的眉骨，這樣的神情，那是一位母親為了自己的孩子而做出的偉大決定，眼神里帶著不容懷疑的堅定。
但不同的是，蘇晚眼裡是疲憊和捨不得，而夜鶯的眼裡多了一絲恨意，還有一種無處發洩的悔恨。
陸遲看著夜鶯的神情，心中更加的疑惑起來，他沒有回答夜鶯最後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為什麼認定是我殺了蘇晚？”
“我說，二位，能不能先把我放了。我腿麻了，真的麻了。”通靈還被壓在地上，舉起一隻手晃了晃，像課堂上想想要引起注意的學生。
可陸遲沒理他。夜鶯也沒理他。
兩個人隔著不足兩步的距離對視，中間橫著一把槍。
夜鶯先開了口，聲音冰冷的說道：“我去過紅楓小區。我姐姐已經不在了，但她是精神系異能者，異能殘留很重。那種波動，普通人感覺不到，可對我來說太明顯了。我查過所有進過那棟樓的人。警察、住戶、連法醫身上都沾了不同程度的精神汙染殘留。”
她說到這裡，語氣忽然重了幾分，眼眶紅了一圈，“可是......只有你。
只有你身上什麼都沒有。精神異能完全消失，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感受不到。這隻能說明一點，是你殺了她。只有動手殺她的人，才能消除身上的精神殘留。”
陸遲聽完，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心中的疑惑更加濃重起來。
什麼精神殘留？沾在別人身上的東西？他完全不知道有這回事。
羅徵沒提過，連老邢都沒提過。
原來紅楓小區那件案子結束之後，進過樓的人還帶著蘇晚留下的精神異能的痕跡。
而且只有他是例外。
這讓陸遲隱約察覺出了什麼，可又掌握不住，似有一根無形的線索在身邊環繞，卻無法觸手可及。
這時，通靈倒是先開了口，他一邊艱難地扭過頭看陸遲，一邊用極為真誠的語氣說：“夜鶯這麼一說，我這麼一聽，好像確實有點道理啊，所有證據都指向了你。”
“你閉嘴。”陸遲手腕一沉，匕首又往下壓了一點。
通靈被壓得悶哼一聲，連忙齜牙咧嘴地點頭認錯。
陸遲重新看向夜鶯，正色道：“首先，我沒有殺蘇晚，這是事實。其次，她為什麼會消失，去了哪裡，我的確知道，而且警局裡也有備份資料記錄，但這我無法決定能不能告訴你。如果她本人同意，我會安排你見她。我沒有權利替她做這個決定。”
夜鶯聞言，眼神變了，拿槍的手抖了一下。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反覆斟酌陸遲說的話，也在想著要如何詢問，最後開口說道：“你的意思是......蘇晚還活著？”
“算是活著吧，至少我這麼覺得。”陸遲沒把話說死。
同時心中很是慶幸，他的確從紅楓小區裡帶走了困著蘇晚的那片鏡子碎片，可蘇晚和孩子進入鏡中之後，到底還想不想見外人，他自己也沒把握，這件事必須獲得同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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