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她下堂》第一百一十八章 誰說孤要選妃的(1)

作者:周代有宴·2個月前

第一百一十八章 誰說孤要選妃的

“殿下所言極是。只是......臣斗膽一言,殿下這般按兵不動,固然可以等他自露破綻,卻也給了他坐大的機會。二殿下在吏部經營數年,錢家與周尚書互為表裡,朝中半數官員的升遷調任都要經他的手。若再放任下去,只怕日後便不是殿下輕易便能動搖的了。”謝箬微微蹙眉,“更何況,臣聽聞殿下近日借寧安侯之手整頓戶部,得罪了不少人。戶部本就是錢家的根基所在,殿下這一動,恐怕已讓二殿下心生警惕。他本就疑心重,如今更會覺得殿下是在有意削他的羽翼,只怕不會坐以待斃。”他目光中帶著幾分憂慮,“殿下內外交困,外有戶部舊怨未消,內有二殿下步步緊逼,若再不動,恐怕局勢會更加棘手。”

謝箬心中暗暗斟酌。若是先皇后尚在,以中宮嫡出的身份,太子之位自然無可指摘,誰也奪不去。可偏生先皇后在殿下羽翼未豐之時便早早過世,留下太子一人獨對這虎狼環伺的朝堂。太子外祖一家本就勢單力薄,當年全賴先帝一力扶持方能站穩腳跟,這些年更是逐漸凋零,在朝中幾乎無可倚仗之力。反觀二皇子,其母淑妃錢氏出身世家,錢家樹大根深,若再有朝一日淑妃被扶正為後,那二皇子便從庶出變為嫡出,屆時太子的處境便更加岌岌可危。想到這裡,他面上不由露出一絲沉重來,正要開口再勸,蕭元照卻彷彿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抬起手,不緊不慢地拍了兩下。

掌聲剛落,亭外的輕紗便被掀開一角。姬卅端著一隻托盤走了進來,盤中覆著一方玄色布巾,布巾下隱約鼓起一團輪廓。姬卅將托盤穩穩放在矮几上,便退後一步,垂手侍立,面上那副嬉笑的神色已收得乾乾淨淨。蕭元照也不急著掀開那布巾,只抬了抬下巴,示意謝箬去看。謝箬目光在那托盤上停了一停,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卻還是伸手緩緩掀開了那方布巾。

布巾之下,赫然是一顆人頭。其面目依稀可辨,正是今日在園中行刺傅棠的那名刺客。

謝箬聲音微沉:“殿下,這是......”

“今日在園中行刺寧安侯府那位大小姐的刺客。孤讓人抓了,審了一輪,該問的都問出來了。”

姬卅面帶微笑,語氣輕快:“謝大人,您瞧瞧。來咱們殿下這兒找麻煩的刺客可真不少,這個是方才跑掉的那個,屬下追出去給逮回來了。”

他幸災樂禍道,“說起來,這刺客也是倒黴。本來是想去殺寧安侯府那位大小姐,好把髒水潑到咱們殿下頭上。”他說著,搖了搖頭,嘖嘖兩聲,“結果您猜怎麼著?連個姑娘家都沒拿下,反倒把自己搭進去了。”

姬卅方才進那偏殿時便已嘖嘖稱奇過一回。那位傅大小姐,可真不是一般人,也不知是下了什麼藥,這刺客被他砍下腦袋時都一聲沒哼。

謝箬眉心皺起:“那殿下打算如何處置此事?謀害東宮,茲事體大,若陛下知曉......”

“不急。”蕭元照站起身來,語氣淡然,“有人巴不得孤沉不住氣,先把這事捅到父皇面前去。屆時他大可推說不知情,再推出幾個替死鬼來頂罪,反倒顯得孤小題大做,不容手足。”

他話語微微一頓,轉過身來看向謝箬,“再者,今日原是來赴宴的,不必讓這些東西壞了興致。你瞧,孤今日這身裝扮如何?”

謝箬眉頭皺得更緊:“殿下。”太子這般輕描淡寫地揭過此事,料想是心中有籌謀,他不知為何卻隱隱有些不安。

見蕭元照堅持,謝箬滿腹的憂思與諫言頓時卡在喉間,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仔細打量了他一番,方才開口道:“殿下身量好,穿什麼都好看。”

蕭元照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問道:“清筠,你說孤小時與現在相比,是不是變了許多?”

“殿下少年時便已沉穩,如今氣度愈發沉凝,風姿自是更勝以往。”謝箬不明所以。

蕭元照挑眉,唇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是麼,難怪有人只記得孤小時模樣,如今再見卻恨不得躲著走呢。”

謝箬聞言,眉心一跳。這位太子殿下何時竟在意起自己的容色來了?這般患得患失的模樣,倒像是......怕自己在什麼人面前不夠體面似的。他斟酌著開口道:“殿下今日似乎格外在意自己的形容。莫非......是心中有了什麼人?”他道,“以殿下之尊尚且要如此費心,那人想必是極難打動的。臣倒是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人物,能讓殿下這般在意。”

蕭元照輕哼一聲:“孤心中有一佳人,乃是自幼識得,情誼深厚,患難與共。然而多年未見,孤好不容易尋到她的蹤跡,她卻像是不認得孤一般,吃幹抹淨便要走,連面都不肯見。”他面上帶著幾分自嘲,又似是無可奈何,“你說,孤是不是該把她抓回來,好好地審問一番,當年那些情分,難道都是假的麼?”

謝箬心中有了幾分計較,委婉地試探道:“殿下,選妃之事歷來有例可循。若論正妃之位,需得德行兼備、家世清白、性情溫婉者為宜。若有不遵禮法、違逆三綱五常之人,縱使才貌出眾,恐也不合東宮體統。”他說得含蓄,意思卻明白。若太子看上了什麼不合規矩的女子,怕是不太好辦。

蕭元照聞言抬眸看了謝箬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誰說孤要選妃了?”

謝箬一怔:“那殿下所說的那人......”

“不是你想的那般事。”蕭元照轉過身去,不欲多言。

謝箬沉吟片刻,想著太子畢竟應下自己所求之事,又道:“那殿下可需臣去查一查那女子的來歷?”

蕭元照卻唇角微微揚起,修長指尖輕撫上心口位置,眼眸很有幾分少年人的志在必得:“不必。她此刻就在席上,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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