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她下堂》第一百四十三章 首輔差點成我父(1)

作者:周代有宴·1個月前

第一百四十三章 首輔差點成我父

太子歪在椅中,手裡還鬆鬆卷著一卷古籍,正是謝棣珍藏多年的孤本。

這書乃是前朝一位隱士手錄的原稿,世間僅此一本,紙頁泛黃,邊角已有些磨損,謝棣花了數年心血才輾轉求得,平日裡連翻閱都要淨手焚香,生怕損傷分毫。如今卻被太子捏在指間,半垂半卷,邊角都壓出了褶皺。

謝棣看在眼裡,心疼得幾乎要滴血,卻又不敢上前去奪,生怕驚擾了這位爺,只得在一旁乾坐著,目光時不時往那書卷上瞟一眼,坐立難安。他坐了片刻,又覺這般乾等也不是辦法,便低聲吩咐下人去請夫人過來。

夫人與先皇后有舊,多少知道太子的脾性,有她在場,總比自己一個人對著這位祖宗乾熬要強些。

下人領命而去。謝棣又坐回原位,耐著性子等。

待太子悠悠醒轉,謝棣這才稍稍安心。東宮扈從環伺在外,若殿下在他府上出了什麼差池,他縱有十張嘴也說不清。謝棣定了定神,方才斟酌著開口問道:“殿下今日突然造訪,不知所為何事?”

見太子鳳眸微抬,神情莫名肅然,謝棣料是有正事要說,沉默片刻,先道:“說起來,犬子當年頑劣......多虧殿下暗中照拂,才得以平安歸來。此恩此情,臣一直銘記在心。”

再次附身太子的時候傅棠眉心直跳,暗自思忖此刻若佯作未醒是否更為妥當。千防萬防,沒防住兩人都是不找尋常時日睡覺的。可她實不願窺探這位太子殿下在朝堂之上的盤根錯節。知曉得越多,便陷得越深,權柄人心無異於魑魅魍魎,他日若欲抽身,恐亦難如登天。

謝棣靜候片刻,見太子又無甚動靜,猜想他又是睡著了,不由得嘆了口氣。從前他奉命為太子講學時,這位殿下便常在課上打瞌睡,他早已習以為常。謝棣輕聲道:“殿下若是乏了,便再歇一歇罷。臣讓人備些茶點來。”少時,他便往外走去,獨留太子一人在書房中歪著。

傅棠待他走遠,便從椅中坐起身來,目光迅速掃過書房四周。她此刻只想尋個能將自己打暈的東西,與其被困在這具身體裡,被迫窺探那些不該知道的秘密,不如干脆昏過去,一了百了。她目光落在書案旁那排書架上,欲找個趁手的物件,卻不料轉身時手拂過架上一隻青瓷筆洗,那筆洗輕輕一晃,竟帶著架後一處極隱蔽的機關轉動。只聽“咔嗒”一聲輕響,書架側面彈開了一條細縫。

傅棠眉眼微怔,正欲將那暗格推回去,不料那捲畫軸竟自行從縫隙中滾落出來,半展著落在她腳邊的地面上。

傅棠彎腰將那畫軸拾起,緩緩展開。畫中是一位年輕男子,眉目清俊欲孽,身著青衫,鬢邊簪著一枝豔麗怒放的海棠,神態稍冷,與那謝箬有六七分相像,竟是與方才出去的首輔謝棣面貌不謀而合。

畫的左下角題著一行小字,字跡清雋:“柳如雅鑑。”

傅棠盯著那行字,指尖微微發顫,心中翻湧起驚濤駭浪。她的母親,與首輔謝棣竟是舊識。

母親曾與她說過,她年少時曾拒過一門親事。對方是個極有才學的人,可惜她那時志不在嫁娶,便作了一幅畫相贈,算是婉拒。母親說起這事時語氣極其輕鬆,似乎只是樁無傷大雅的風流韻事。如今看來,那個被母親用一幅畫打發走的求娶者,竟是今日權傾朝野的首輔謝棣。

傅棠將畫軸小心翼翼卷好,放回暗格之中,又將機關復原,坐回椅中後,心中久久不能平靜,更是諸多疑慮。

母親寫的家書上,落款署名一直是“柳筎”,可方才那幅畫上題的卻是“柳如”,一字之差。

傅棠復又思及母親留下的東西,那上面密密麻麻記載了諸多官員的貪墨劣跡,樁樁件件,觸目驚心,可她此刻才猛然省起,那本手札上,竟無一處提及首輔謝棣的名字。所有猜測,一則他當真清白如水,二則便是......他藏得比任何人都深。傅棠垂眸,指尖在袖中輕輕收緊。

“姑娘?姑娘!”一個焦急的聲音將她從黑暗中拉了回來。傅棠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樹搖曳的海棠花。

她大口喘息著,額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幾個侍女圍在她身邊,面露擔憂之色,見她醒來,連忙遞上一方帕子,又端來溫茶,七嘴八舌地問道:“姑娘可是做噩夢了?臉色好生難看。”

“要不要奴婢去請大夫來看看?”傅棠接過帕子,輕輕拭去額角的冷汗,又喝了口溫茶定神,搖頭道:“不妨事,只是夢魘住了,歇一歇便好。”

她狀似無意地扶額問道:“我瞧義母方才神色匆匆,不知府上今日可是來了什麼貴客?”

那侍女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姑娘好靈的神思。兩刻鐘前大人陪貴客回府,夫人被請過去作陪,這才沒能顧得上陪姑娘說話。”

傅棠指尖在袖中半蜷了,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愈發強烈。她正沉吟間,琉璃和芳草便已湊了過來。

琉璃搶先一步,攙住她的手臂,細聲道:“姑娘,既是府上有貴客,咱們初來乍到,還是避一避的好。奴婢扶您回房歇息罷,您方才臉色著實不好。”芳草也在旁附和道:“是啊姑娘,您剛夢魘了一場,身子還虛著呢,若是衝撞了貴客反倒不妥。”

傅棠豈會看不出二人的心思,無非是怕她在謝府多出風頭,礙了她們主子的眼。

但此時卻是正合她意。傅棠佯裝虛弱地點了點頭,扶著琉璃的手站起身來,柔聲道:“也好,那便先回房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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