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她下堂》第一百四十八章 家徒四壁只剩金銀(1)

作者:周代有宴·18天前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家徒四壁只剩金銀

太子面上端方持重,一副為國為民的儲君做派,可昨日那番話裡話外的試探與拉攏,分明是將人當作棋子來擺佈。

一個冷清卻四處留情的少爺,一個看似無為實則步步算計的太子,這京中的權貴子弟,怕是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傅棠但笑不語,心中對謝箬與太子又添幾分偏見,面上卻只柔柔道:“許妹妹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如今只想專心備考,以助義母之志,旁的暫且不作他想。”

許弱水見她不上套,也不著急,目光便在這照紅軒中四下掃了一圈。她見屋中陳設雖乾淨整潔,卻算不得多麼華貴,比起她自己住的錦繡閣更是差了不止一籌。她轉眸一想,便從腕上褪下一隻鐲子,託在掌心裡遞到傅棠面前。

那鐲子通體碧綠,水頭極足,通透得幾乎沒有一絲雜質,光澤瑩潤,似有一汪凝翠的湖水被圈在腕間。鐲身內側隱約可見幾縷細密的飄花,如煙似霧,更襯得這質地不凡。

許弱水將鐲子往前一遞,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優越:“這隻翡翠鐲子是去年我及笄時得的,說是當年從雲南那邊過來的老坑料子,請了蘇州的匠人打的。聽聞姐姐遠在磻州,怕是沒見過這樣,拿著賞玩亦是極好。”她道:“雖說姐姐是侯府出身,但到底不比我們這些從小在京中府邸里長大的,有些東西,還是得慢慢見識才是。”

傅棠垂眸看了一眼那鐲子,神色淡淡,並無半分豔羨之色。磻州有一隅地脈,玉出藍田,母親留下的地契中便有這樣一片玉礦。只是母親素來不嗜玉石,她自幼耳濡目染,也不曾將這些物件看得多重。如今見京中人將一隻翡翠鐲子奉若至寶,心下只覺好笑,卻也無意點破。

她正要開口推辭,卻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便見一位管事嬤嬤領著七八個僕從魚貫而入,每人手中皆捧著各色物件,浩浩蕩蕩步入院中。那管事嬤嬤姓許,是謝夫人當年的陪嫁丫鬟,在謝府伺候了二十餘年,最是體面穩妥。她進門先朝傅棠一禮,又向許弱水微微頷首,便側身示意身後的僕從依次上前。

許嬤嬤恭敬道:“傅姑娘,夫人方才走得急,心中一直過意不去,特意吩咐老奴帶人送些日常用度過來,說是怕姑娘院裡缺東少西的,住不習慣。姑娘看看還缺什麼,儘管吩咐老奴,老奴再去添置。”許嬤嬤擺手,示意身後的僕從依次上前。

第一人先將一隻黑漆嵌螺鈿妝奩盒輕輕放在案上,退後半步,垂手而立。盒面以螺鈿拼出一幅折枝海棠圖,花瓣層疊,葉片舒展,在光線下流轉著五色光華。許嬤嬤隨手掀開盒蓋,內裡大小格間分隔分明,鋪著深紅色底襯,各樣首飾靜臥其上。左內是一套金鑲寶石頭面,一支挑心,作鳳銜牡丹式樣,鳳首微昂,口中銜一朵金絲盤成的重瓣牡丹,花心嵌一顆鴿血紅寶石,兩側是一對掩鬢,鏨刻雲鳳紋,鳳尾舒展,每根尾羽上都嵌著細小的米珠。居中一支分心,蓮花托底。中間格子裡擺著幾對簪子。一對金鑲白玉蘭花紋簪,玉質溫潤,花瓣薄透如生,一對金累絲蝴蝶簪,蝶翼以極細的金絲盤繞而成,微微顫動時彷彿隨時會振翅飛去,另有一支金鑲貓睛石頂簪,戒面打磨成弧面,轉動時一道亮線隨光遊走,活靈活現。右邊則是一對金鑲玉葫蘆形耳墜,葫蘆肚上鏨刻纏枝蓮紋,下墜三串細小珍珠,旁邊一隻金臂釧,素面無紋,只在兩端各鏨一圈回字紋,簡潔大方。

伺候的琉璃在一旁看得屏住了呼吸,半晌才扯了扯芳草的衣袖,壓低聲道:“你瞧那支鳳銜牡丹挑心的樣式,光是那顆紅寶石,怕就得值百兩銀子。”芳草沒有接話,目光卻牢牢鎖在那支金累絲蝴蝶簪上:她從前在王氏身邊伺候,見過不少好物件,可這樣精巧的累絲工藝,整個侯府也找不出第二件來。

另有僕從上前將一套文房四寶擺在書案上。傅棠瞧了一眼,筆是湖州的紫竹狼毫,硯是端溪的老坑硯,墨是徽州的松煙墨,紙是澄心堂的玉版箋,件件都是上品。許嬤嬤在一旁解釋道:“夫人說姑娘備考要用,特意挑的這套,正正合適。”

傅棠心中微微一震,正要推辭,旁的僕從已捧著物件走上前來。一架四扇紫檀木的屏風,每一扇都嵌著緙絲的花鳥圖,針腳細密,色彩妍麗,緊隨其後又將一套青瓷茶具安置在窗邊的小几上,釉色溫潤如玉。再擺一隻古樸鎏金的燻爐,蓋蹲狻猊,栩栩如生。又有人扛著一架黃花梨的多寶格進來,穩穩當當擺在牆邊,說是給放書用的。

僕從們依次上前,一一擺放妥當,又依次退下,井然有序,沒有一句多餘的言語,只有許嬤嬤偶爾出聲,說明每件物什的來由與用途。

一個接一個的僕從上來唱名送禮,琉璃和芳草站在一旁,眼睛就沒眨過。她們在寧安侯府伺候了多年,自問也是見過些世面的,可謝府這手筆,還是讓她們看得目瞪口呆。光是那套文房四寶,就抵得上侯府半年的月例了,更別提那架緙絲屏風和青瓷具,件件都是有市無價的珍品。琉璃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我的天爺......這謝府到底是多大的家底啊?”

謝府有多大的家底,許弱水未必盡知,但她曉得自個姑母有多少。許家本就是江南大族,綿延數代,田產鋪面遍佈蘇杭一帶。而她這位姑母,更是許家同輩中的翹楚。

當年出閣時,許家老太爺將手中最肥厚的幾處產業都劃入了她的嫁妝,光是蘇州的織坊就有三處,杭州的綢緞莊兩處,另有良田千畝,遍佈江南各府。這些年來,姑母又陸續添置了不少鋪面地產,利滾利、錢生錢,早已是許家同輩中最富庶的一個。別說一套文房四寶,便是將這整座照紅軒用金銀重新鋪一遍,對姑母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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