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師父真的不問嗎?”委屈像一支埋在胸腔的白玫瑰,綻放的瞬間便隨風零落,一片一片,灑落滿地的灰白。
她確實是得罪了玲姐,但那並不是因為她做了什麼,而是玲姐口出惡言,又正好位高權重罷了。
就事實和大局而言,她願意壓著自己低頭承認錯誤,但就她與顧遠征之間的關係而言,她想他知道事情的全貌。
他可是她的師父啊。
不管為師還是為父,他都應該向著她的。
一滴眼淚落在地毯上,砸出一片小小的海,海很鹹,也很苦。
電梯門緩緩合上,封閉的空間裡面對面站著兩個人,是顧遠征回頭,陪葉昔留在電梯裡。
“我沒有想問的。”顧遠征講話的時候微微偏了頭,眼神低垂,語調緩慢而耐心,正是所有人夢想中最完美的師長模樣,替她主持她想要的公道,“你是我帶的,我知道。如果真的有什麼問題,也一定是那位女士誤會了你。你是什麼樣的人,我一直都看著,不需要特地向我證明。”
電梯裡下雨了,噼裡啪啦的,在地毯上造出了許多海子,卻不再是苦的。
顧遠征靜靜地看她落淚,垂在身側的手指握緊又張開。
她的肩頭抖動不休,近在咫尺,抽泣從隱忍到酣暢淋漓,每一聲都是向他尋求依靠的呼喊。顧遠征的心雖然冷,亦無法在她的哭泣前保持安靜,恍然間手臂已經抬起越過了葉昔的肩膀,身體本能地想要圈住她。
腦海裡鄭哲涵的聲音及時響起,說葉昔是“他的女人”,狠狠驚了他一跳。
他自問是一個很有界限感的人。方才沒有反駁是覺得沒有必要,但現在不同,他很有必要理一理這樁事。
顧遠征只猶豫了一息,虛虛地在空中將葉昔摟了一摟,終是沒有真的碰到她。他緩緩收回手,想為她擦去眼淚,可他從來沒有撥出耐心應付過落淚的女人,更沒有為女士帶紙巾的習慣,只好扯了真絲的領帶,捲一捲遞上去,當手帕使用。
觸到葉昔臉上的瞬間,領帶的小舌突然彈起,他忽然又覺得不妥了。
但葉昔已經順手拿過了這條柔軟的布料,口音軟糯,鼻音濃重:“謝謝師父。”
“走吧,”他明明取掉了領帶,卻覺得衣領緊得難受,電梯裡的空間變得又悶又熱,顧遠征順手解開了第一顆紐扣,逃也一般按下開門鍵,“我送你回去。”
電梯門開啟,門口正中站著等電梯的人,其實電梯一直停在這一層不動,那人卻沒有按下按鈕開門。不過顧遠征沒有在意,只低低說了聲“借過”。
“不借。”像唸詩一般溫柔的嗓音念出了下戰書的氣勢。
顧遠征抬起頭,和一身煞氣的元昱撞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