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葉昔從浴室出來,用浴巾裹住了澆溼的長髮。
在淋浴間洗得太久,她有些缺氧,看什麼都溼潤而朦朧。
聽覺反而變得敏銳。
她聽到一支激烈的曲子。
葉昔偏了偏頭,還是聽不清,便低頭換過拖鞋,順著琴聲走出二樓的主臥。
琴聲變得清晰。
總統套房裡,與主臥同高的水晶吊燈華麗、龐大卻不算明亮,繁複的燈陣將一樓客廳那架黑色的三角鋼琴遮住一半。
反著耀眼光彩的水晶球轉動,她的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細線和球體,落在鋼琴前、那個正襟危坐卻在激情演奏的身影上。
元昱的琴彈得很快、很急,像追捕、像狩獵,她聽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支曲子本該是由兩個人四手聯彈,共同演奏的。
她覺得有趣,將身子倚靠在旋轉樓梯的紅木扶手上,靜靜地等待,細細地欣賞。
也談不上欣賞,實在是因為元昱今天的演奏,過於勉強和粗暴了。
沉甸甸的渴望赤裸裸地從音符中流露,他的指尖擦著火,訴說著心中魔障。
不管不行。
她踢踏著拖鞋下樓,發出足夠引起注意的響動,可直到她在鋼琴前站立,元昱依然沉浸在狂熱的音樂世界裡。
這樣真的不行。
葉昔在他身側坐下,拉住了他的手腕。
一個意外的重音,砸在了錯誤的位置,元昱的瞳孔歸位,終於裝進了葉昔的身影。
他急促地呼吸著,汗滴翻過唇峰。
元昱一反常態,粗魯地用浴袍的袖子抹了一把臉,帶著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怒意:“怎麼?”
她的眸子微動,眼神隨著他身上一滴漏網的汗穿過脖頸和鎖骨,再往下看不到了,她才輕聲問:“你洗過澡了?”
“嗯。”他從鼻子裡哼出聲來,答得也粗魯。
洗是在客臥洗過,二月天裡洗的還是冷水。可惜不太管用。
“那怎麼又出汗了?”她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
“別問。”他別過臉,不告訴她,這是在發洩什麼。
有時候期望太深太久,真正出現的那一刻,反而不敢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