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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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卡送走後，老街的日子依舊。
畫糖，收錢，熬過一天又一天。
五一假期的人潮褪去，遊客少了些，日子恢復成從前的節奏。
我以為和陸少暻那點偶然的交集，就像糖稀滴在鐵板上，燙一下，冒陣煙，很快就涼透，凝固，然後被刮掉，無影無蹤。
直到幾天後的一個傍晚。
夕陽把老街染成暖金色，收攤前的光景，人已稀疏。
我正低頭颳著鐵板上最後一點糖渣，一片淺色的裙角，輕輕落進餘光裡。
“請問......還賣嗎？”
聲音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抬頭。
蕭寶珍就站在攤前，牽著陸予陽。
七年不見，她變了很多。
記憶裡那張明媚張揚、帶著千金驕縱的臉，如今褪去了所有稜角，只剩下一種瓷器般的白，是少見陽光的那種蒼白。
眉眼依舊精緻，但眼神里沒了曾經的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漾著淺淺的、溫婉的漣漪。
她穿著素淨的米白色連衣裙，外面罩了件薄開衫，牽著孩子的手，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沒做任何裝飾。
小男孩還是那天的樣子，圓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攤上的糖畫花樣，小聲說：“媽媽，我想要小兔子。”
蕭寶珍對我抱歉地笑了笑，那笑容很輕，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疲倦：“不好意思，打擾了。予陽這幾天總唸叨著糖人，陸少暻他出差了，我就帶他過來看看。”
她的語氣很自然，提到陸少暻的名字時，也沒有刻意炫耀或避諱，就像在說一件尋常家事。
我心裡那片本以為早已死寂的湖，還是被投下了一顆小石子，漾開幾圈極淺的波紋，但很快又平復了。
“還賣。”我放下刮刀，重新點燃小爐，“要兔子？”
“嗯，麻煩您了。”
蕭寶珍點頭，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背，“陽陽，叫阿姨。”
“阿姨好。”陸予陽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很有禮貌。
“你好。”我對他笑了笑，舀起一勺溫熱的糖稀。
手腕轉動，糖絲流淌。
兔子的長耳朵，圓身體，短尾巴，在鐵板上漸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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