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明知是敵卻心生歡喜
「父親,聽說儲君將新科狀元調去守關隘了。」
高士廉這會兒正在書房之中臨摹字帖,那王羲之的真跡就擺在他的面前,手中握著的是深海玳瑁的毛筆,就連那墨都是金線藕絲墨,光這一套文房四寶價值就近兩千兩,要知道那過得還不錯的百姓一年收入也不過就是五六十兩。
更不用說屁股底下換上的那瓊州黃花梨的椅子,貼著他那把老腰,著實舒坦。
而最讓他欣喜的還是那《抱朴子》的古籍原本,葛洪仙師原筆而鑄,不知價值幾何。
這可都是當禮物送來的寶貝,高士廉這幾日好是一陣把玩。
「哦?為何?他倒也是個人才。」
「說就是他提了主意,讓那夏林前往嶺南。」
下頭人的話讓高士廉哈哈大笑起來:「那小子生病,我看是假,要折騰折騰這個狀元郎才是真喏。」
面前那人大驚:「那豈不是欺君之罪?」
「什麼是欺君?你得欺了才算,生病這等事情,何來欺君呢?若是好了,大不了就是託陛下洪福嘛。」高士廉搖了搖頭:「文敏啊,你還真是幼稚,多看看多學學才是真。」
「父親教訓的是。」高士廉之子低頭訕笑:「不過為何這些日子都要將朝堂之中參奏那夏林的摺子都給擋了下來?他不是那郭達的人麼?」
「是又如何?」
高士廉停下筆來,坐到了椅子上:「他給你送了些什麼呀?」
「他……他倒是給兒子送了一對東海的夜明珠,倒是珍稀,就是您孫兒喜歡,叫他拿去把玩了。」
「哈哈哈哈,玩吧玩吧。」高士廉擺了擺手:「你年齡比那夏林大,但卻不如那夏林通透。朝堂上的事,只有左右沒有敵友,今日是友明日為敵,今日是敵明日成友之事,屢見不鮮。他今日對滿朝臣工示好,其中意思就是『留得我在諸位有福同享』,他將最大的禮送了陛下,其他的禮拆開送於你我,便是明著說我無意與諸位為敵。」
「那陛下必會知道,這……」
「陛下知道便知道,甚至他都可能主動告知陛下和殿下。」高士廉搖搖頭:「兒啊,你這等樣子,在朝堂上活不過三日啊。」
「父親……」
高士廉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這陛下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可為,如今朝堂之上勢成水火,陛下偏袒哪一方都不對,為今之計便是經過他人之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等著瞧吧,後頭的東西還多著呢。這一手為的就是讓那袞袞諸公閉上那臭嘴,好好消化消化其中滋味。」
他說完之後,揹著手來到門口,仰頭看著天:「之前我倒是覺得此子不過是個天資聰慧的頑劣猴子,如今看來他當真是百年一齣的奇才。他如此一來,不光能自保,還能叫那些不同流合汙者張不開嘴。」
「那父親的打算是?」
「打算?既然如此,那便隨他的願。郭達那廝,臭不可聞,我不去沾染。而這小子懂事,他敬我三分,我便還他三分。幫他擋幾條奏疏又能如何?你當我擋那奏疏的事曾明老賊不知?」
「嗯?曾相知道?」
「他何止是知道,那老賊也在擋!」高士廉呵呵的笑了起來:「你知道那小子有多聰慧了吧?唉……若是我早瞧見他哪怕一年,真不知能將其打磨成何等明珠。」
雖然聽見自己親爹這樣誇讚一個外人心裡多少有些不是那個滋味,但自己的疑惑被老爹解釋出來,心中疑惑頓解,倒也不得不感慨此人的確是個天才。
「那爹爹您說,他拿都拿上來這麼許多了,他自己拿了多少?」
「三百兩?亦或者五百兩?肯定拿了,但也就是意思意思,免得叫人說他擺清高,但你說要拿多少,定然也不會拿多少。這才是他真正聰明的地方,孩啊,你知道什麼樣的人最了不起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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