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好事,等景泰帝回來了馬周肯定是要被削的,但這也不是壞事,哪怕只有幾個月的空檔,在馬周這個位置上就能籠絡好大一片黨羽。
馬周是不是能擺脫高士廉的影響成為真正的實權宰相恐怕也就是要看這一下了,所以這司徒家才會主動朝馬周靠攏。
不過馬周看著桌上的黃金飛馬,他只是笑了笑便一巴掌扇到了地上去:「錦上添花不足一提。」
而此刻的大理寺監牢之中,夏林跟安慕斯兩人在隔壁牢房,他倆的待遇明顯要比其他人的待遇好,雖然環境就這樣了,但他們有熱茶喝還有一套圍棋可以坐在那解悶。
大理寺卿這會兒就在牢籠外頭,苦口婆心的跟安慕斯說話:「你啊,怎的如此古板,非要把自己摺進來不可?」
「恩師,這是弟子的抉擇,還請恩師勿怪。」
「你啊……」
夏林側過頭看著大理寺卿:「你跟他是師徒關係啊?」
「昂。」大理寺卿拿過一個小馬紮坐在那:「慕斯是我得意門生,只是這榆木腦袋喲……」
「挺好,學法的人有時候不能太靈活。」
「也不能太笨!」大理寺卿恨鐵不成鋼的說:「明明還能有其他法子,他非要走這條下克上的路。這下該如何是好。」
「那你說還有什麼法子嘛,都到這一步了。」
大理寺卿瞥了夏林一眼:「你們這些後生,橫衝直撞慣了,自然是想不到。你岳丈呢?滕王爺呢?你把這東西遞給他,讓他發起問責。他馬周能說什麼?敢說什麼?然後這些東西再轉到大理寺,到時我說我年紀大了,告病個幾日,大理寺不就是我這小兔崽子說得算了麼?到時他是想嚴查就嚴查,想克誰就克誰。你們這些小崽子,一腔子熱血沒腦子!」
夏林一拍大腿:「誒!對啊。當時就記得壯懷激烈了。」
「其實不然。」安子抬手說道:「此法的確是更溫和一些,但恩師您想過沒有,古往今來者,不論護法還是變法,終究是要有走出去用自己的血肉來喚醒他人,天底下沒有不流血的變法,更沒有不犧牲的變法。夏大人是縱橫家的人,他敢死,我法家就不敢死了?」
大理寺卿聽得直撓頭,夏林從他的眼中看到了那種宗門長老對門內年輕天驕的舔犢之情,他絲毫不懷疑他願意代替安子來坐牢。
「不是,鄭寺卿。當時在朝堂上你為何不言語啊,你當時上來幹了不就完事了?」
「我站出來了,但這臭小子比我快。總不能我一門全滅吧,總得留下一個在外頭照應,真是我們一門老小都進來了,誰去跟他們朝堂鬥雞?」
而這正聊著呢,突然一個大理寺小吏走了進來,來到寺卿旁邊小聲嘀咕了幾句,大理寺卿面色一整:「還有這事?」
「絕無妄言。」
「乖乖……這也是個護犢子的老東西。」
「咋了?」夏林好奇的問道。
「鴻臚寺卿李老倌兒帶著縱橫十三大家上中樞找馬相論道去了。」鄭寺卿坐在那搓著手手:「這不該是我法家的事麼,怎麼能輪到他縱橫家出場?不行,來人來人,請老祖出山,上中樞找馬周!」
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走了,夏林指著他離開的背影:「你們法家的人都這麼衝動啊?」
「言傳身教。」安慕斯垂下眼皮:「我就知道若是我不站出來,就是恩師站出來了,他年紀大了,經不住牢獄之苦,這種事還是我來吧。」
安慕斯就像是一個沉穩的老頭,坐在那一動不動,而夏林則像是個躁動的小猴,在牢房裡上躥下跳。
「夏大人,安靜一些吧。」
「坐在這太無聊了。」夏林坐了回去:「不是,你們大理寺的條件也太惡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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