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
裡頭的人躬身跟景泰帝說:「此乃叫陣。」
「我怒什麼?」景泰帝這會兒正在地面工事中吃早餐,他身上穿著鎧甲與普通士兵一道坐在戰壕之中喝著剛剛熬煮出來的豆漿,裡頭泡著白糖餅,雖是簡單但味道不差。
「我在這寒冬時節喝著滾熱的漿水,吃著甜膩的餅子,渾身暖融融的。他們八成是連頓好飯都沒有,頂著這天寒地凍灌嘴的風在那說些不著四六的話,這難道就能叫我生氣?」
景泰帝哈哈一笑,吹了吹碗中的豆漿,享受的喝了一口:「將士們都能吃飽吧?」
「配給充足,請陛下放心。」
「那就好。」景泰帝滿意的點了點頭:「那咱們就是在這裡等待他們進攻?」
「單將軍是這樣安排的,因我方人數少於對方,所以龜縮防禦是最佳手段,先以防禦姿態打掉對方一批有生力量,再看準時機進行反包圍。」
「哦對對對,手冊上說以少打多最忌諱無謀而動,要集中優勢進攻敵人弱點。」
景泰帝現在是一點都不慌,他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想看看自己這些日子看到的戰爭專業書裡的內容能不能完整的體現在戰場之上。
當然,還有那些稀奇古怪的裝備到底是怎樣應用於實戰之中。
與此同時,邯鄲城裡的李密也在密切的關注兩方的對峙情況,因為他們準備大戰的地方就在城外二十里處,天氣好時即便是肉眼都能看得見,而當下可見就是田魏軍被四方圍困,多點絞殺。
但田魏大軍並無冒進,而是緩慢展開陣仗形成防守之勢,這一點讓李密很不明白。若是有城池可守,那當前他們的打法是沒錯的,但他們沒有城池呀,外頭便是一片曠野,他們還主動把防禦圈擴得很大,這不特別容易被沖垮麼?這樣的地形這樣的防守態勢,一旦被沖斷了一路基本就全軍覆沒了。
正常的打法應當就是組織先鋒,率先選擇其中一路衝擊,打斷對方合圍之勢,否則就此架勢,久戰必破呀。
「唉……看來還是外行了。我的陷陣營喲,我的冀北雙騎……」
李密輕輕哀嘆一聲,輕輕搖頭。但這會兒已經來不及哀嘆了,再過一會兒,他即將迎來自己命運最大的轉折點,若是田魏軍勝了,他便能理所應當的洞開城門,喜迎王師。
若是敗了,他知道他下次將要迎接的便是夏道生的迎聖之軍,同時也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一支軍隊。
而那時,就夏道生的手段和風格,他最好的待遇便是在鑄京觀是放在最上頭一層。
李密也算是英雄一世了,如今站在城樓上明明冷風呼呼的吹,但他的手心卻早已經沁滿了汗。
突然之間,牛角號的聲音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那些包圍著田魏大軍的各大軍團紛紛發起了衝鋒,他們不斷的朝田魏軍的陣地中投出燃燒的火箭和石塊等物,接著便是如潮水一般的衝陣士兵。
景泰帝這會兒被人按著頭拽回了掩體之中,接著便是一顆煙花炸響在了陣仗之上,它的聲音之大,即便是邯鄲城的李密也被驚了一跳。
隨著煙花炸響,戰壕之中計程車兵立刻探出身子開始朝進犯之敵發起進攻,熱武器那炒豆子一般的噼啪聲此起彼伏,四方衝陣之人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人還有那麼老遠呢,突然就倒伏在地不得而起,再配上那叫人恐怖的聲光效果,陣仗一時之間險些不穩。
但很快後頭的小股騎兵也繞了上來,這顯然就是要騎兵衝陣了,但他們根本想不到新軍為騎兵準備了什麼樣的大禮包……
外圍的鐵絲網加上工程兵專用絆雷,在騎兵進入區域之內時,立刻就遇到了他們人生中最大的危機。
別的不說,就那繞著圈鋪設鐵絲網就已經叫戰馬無法應對,強行而過只會落得個人仰馬翻皮開肉綻。
而當好不容易有人突入到第二道防線時,那油爆豆子的聲音就傳了過來,當這玩意出現之後,戰場立刻就化作了絞肉機。
血霧炸開在了戰場的每一個角落,李密頓時瞪大了眼睛,他從身邊副手拿出當初景泰帝賜予他的單筒望遠鏡開始仔細的觀察了起來。
只見衝陣之人的屍體一批一批的倒下去,甚至都沒有任何掙扎,然而聯軍的遠端支援對田魏的防禦工事根本起不到作用,地面上的壕溝也好。防禦工事也罷,似乎都是為針對這些東西而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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