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你的閒話,是說父親的閒話。你畢竟已經是白身了,去見父親又要行禮又要跪在門口等候,你不會跪父親也不會讓你跪,那不就有人要用禮法說事了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沒事,放心吧。」
「那我便隨你,你這犟脾氣誰也拿你沒法子。」
夏林沒說話,只是摟在她的肩頭:「走。」
其實當下還真沒人去招惹夏林,大家都開始溫良恭儉讓。仁義禮智信了,不是他們變好了,而是他們知道自己這次要倒大黴了,整個京城都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味道,再加上他們現在互相攻擊自身難保,力量都已經被均攤了,沒有人會去觸碰夏林這種毫無規律的定時炸彈。
去了岳父家,蹭吃蹭喝了一通,這邊的規矩是女婿不能留在丈人家過夜,雖然也不知這離譜的規矩是從哪來的,但官場的潛規則夏林懶得搭理,民俗民風還是要遵守一下的。
「那我便先告辭了,剛巧要去探望一下郭爹。」
「去吧。」滕王爺擺了擺手,他如今鬍子也有些花白了,身形也遠不如以前高大:「他這些日子身子不好,你剛好去瞧瞧。」
「嗯,就為這個事去的。」
帶著豆兒走出了王府,夏林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今日被公主甩了一巴掌開心了嗎?」
「老爺,您賣我!」
「我叫你整日胡說八道,搬弄是非。我這不是賣你,而是教你,教你一個道理,話到嘴邊留下三分,閒言碎語莫與人講。今日那個尚安山之事,你為何憑空多那一句嘴,你心中最是明白,無非就是想要炫耀一番,但我再教你一次,炫耀可以但不可用他人來炫耀,你有能耐自己去潰敗了他。」
「我知錯了老爺……」
「下次再這樣,我還有法子懲治你。」
豆兒不再敢說話,更不敢再去抖機靈了,因為他這才發現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根本就瞞不住面前的人,當初在院裡時幹爺爺德祿與他說的「你去侍奉夏道生時千萬小心,莫要去試探,他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兩人來到了大將軍府,老郭如今名義上是天下兵馬大元帥,雖然是個駐京的虛職官,但至少大家都清楚這帝國僅存的戰神,一直在維護者帝國最後的顏面,不管是哪一派對他也都是多有避諱。
「表少爺,老爺今日還唸叨著你呢。」官家抬頭看向夏林擠出了一個笑容:「還說……」
「我郭爹身子還沒好些麼?」
「唉,表少爺。我這是與你說,你莫要跟少爺他們說。老爺常年征戰在外,餐風宿雪。滿身暗傷,看似強壯,但若是有病來,那便是如山倒。」
夏林長嘆一聲:「郭爹也快七十了啊……」
「六十有九了。」
拎著東西來到後院,老郭這會兒正在吃東西,但這一場大病之後他明顯就衰老了許多,桌上雖然都是他利口的東西,可只見他碗裡乾淨,桌上的飯菜也不見怎麼少。
夏林看到他的一瞬間,心中倒是說不上多悲痛,只是有無盡的感慨。
都說自古名將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當年身著重甲威風凜凜,殿前壓高士廉一頭的大魏戰神,如今坐在那裡因為吃不下東西而跟自己生悶氣。
「爹。」
夏林叫了一聲,老郭抬起頭來,臉上立刻就綻放出了笑容:「你小子終於肯來了,快快快,快來坐。」
「之前是罪身嘛,不能隨意走動。這不處理下來了,第一時間就來了。」
夏林將東西放在一旁,坐在老郭的身邊:「爹你想吃啥不?我親自給你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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