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流光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張信箋,放到鼻下一嗅:“嗯,此墨,落紙如漆,經久不褪,乃上等貢墨,系用極品的漆煙加入麝香、冰片,研磨而成;這筆畫,蒼勁挺拔,筆到渾厚飽滿又無半分斷墨之像,我看執筆者是用了外狼內羊的兼毫,這紙呢是真正的湖州生宣。哼哼,司馬山莊雖擲金如土,但,還沒有到寫一封信都如此揮霍的奢靡和財力。”
尉遲為嘴角一陣抽搐:“笑話我司馬山莊的財力,豈是你這種江湖散人會知道的?這墨、筆還有紙,在我們司馬山莊不過是尋常的小物件,即便是千件萬件我們莊也拿的出來!”
木流光微微一笑:“那這上等的貢墨在司馬山莊也是尋常的小物件嗎?這種墨產自徽州,是專作進貢之用,是御用之物,若非皇室貴胄,是沒有人可以使用的!難道,這種東西在你們司馬山莊也是尋常之物嗎?哼,你根本就不是司馬山莊之人,倒像是哪家王侯府第的師爺總管,怎麼,不想說一說你的故事嗎?”
假尉遲為一聲冷笑:“哼哼,木流光果真不簡單,你既然看出了我家主人身份高貴,那不妨聽我一句勸,快快回你的梅華渡去,此間的事不是你能解決的了得!”
木流光冷冷道:“哦,哼哼,想聽聽我的看法嗎?”
那人道:“願聞。”
木流光道:“在我看來,你的出現給了我一個新的思路:這封信所使用的筆、墨雖不是司馬山莊的事物,但此信確是司馬獨行親筆,這就說明司馬獨行在你們手上,而眼下江湖上的滅門慘案甚囂塵上,而這個關頭,司馬山莊莊主竟被一位王侯所劫,這是否就說明這一系列的滅門慘案都是朝舟在背後興風作浪呢?”
“這是汙衊,”假尉遲為渾身震顫,一雙眼睛裡滿是驚恐,“好你個木流光,竟然連朝舟都敢信口妄度!”
木流光冷冷一笑,眼中竟透出陣陣憤怒仇恨之色:“有一個故事,你聽說過嗎?”
“距今二十八年前,懿文太子陵寢莫名其妙的著起了一場大火,將在其守靈的徐王朱允熙殿下活活燒死。期間,有十四位武林高手,快馬趕去太子陵想要救出被困在裡面的徐王殿下,不料,朝舟卻在半途埋下伏兵,意圖殺死這十四位好漢,經過一番激戰,十四人中僅有三人逃出生天,其餘十一人與三千禁軍同歸於盡!這十一人中,就有一個姓木!”
假尉遲為大驚:“什麼,木,木沁芳,木流光;廖瑾觴,廖銀仙;扶濤,扶搖......原,原來你們是,是建文一黨,護衛團餘孽......”
木流光冷冷一笑,木手倏地探出按住那人肩頭,右手當空一甩,劍鞘脫劍飛出,落到湖面上,木流光提著那人,一躍三丈,輕輕巧巧踩在劍鞘上。
假尉遲為到了茫茫的碧波之上,只覺身子搖搖晃晃,四處無依,整個身子只有一柄小小的劍鞘托出,只要木流光一鬆手自己無疑就落到水中淹死。
木流光冷冷道:“你若不想落入水中餵魚,就老老實實告訴我你究竟是什麼人。朝舟在這一場場滅門慘案裡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你們下一步的計劃究竟是什麼?司馬獨行莊主究竟又身在何方?”
那人牙關一咬:“你們誰,誰都逃,逃,逃不......”卻見他氣息越來越弱,最後那個“了”字竟終未說出口,雙眼一翻,便無聲無息了。
木流光一愣,一把捏開他的口,一股濃黑色的液體流出來,有幾滴落到水裡,幾條魚兒立馬翻著白肚兒漂了上來。木流光大怒,右臂一揮將那人平平摔出丈遠。腳尖在劍鞘上輕輕一點,身子滑出,右手寶劍一引,劍鞘收回,一躍跳回岸上。
墨紅本來要質問他為何要避開自己,但見他餘怒未消,便未開口。
木流光輕輕一嘆:“線索又斷了!”
墨紅道:“你有什麼打算?”
木流光道:“當然是要儘快查出司馬獨行的下落。”
墨紅譏誚的一笑:“恐怕在這之前,你要先到海南去一趟。”
木流光眉頭一皺:“去海南,為什麼?”
墨紅道:“因為你的朋友廖銀仙,在海南有危險。”
木流光身子一震,繼而笑道:“胡說,廖銀仙去海南是為了尋找秦素之弟秦亢,又不是去查案,能有什麼危險?況且,就算他有危險你們墨家也沒有理由先於我們知道。”
墨紅冷笑道:“幾個月前,我們發現當年的‘鬼魅’門主黑夜,重新在江湖上出現,行蹤詭秘,我們便暗中調查,竟發現他帶著一大群人,買舟出海,去了海南。而在這之前我哥哥早就聽說廖銀仙也在海南,得到這個訊息後,他擔心黑夜前往海南是為了要對付廖銀仙,所以,便於當天也前往了海南。前幾天他捎信過來,說廖銀仙在海南一個叫‘鳳鳴寓’的地方神秘失蹤了。目前他正跟溫小心在一起,這小丫頭找不到他的‘酸鼻子’整天以淚洗面,他還......”
聽到這裡木流光一下子跳了起來:“你,你怎麼不早說!那眼下廖銀仙有訊息了嗎?”
“你那麼大聲幹什麼!”墨紅叱道,“廖銀仙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哥哥不顧自己安危去救你的朋友,你卻在這兒跟我大喊大叫,你這算什麼!”
木流光心掛好友安危,不欲與她爭吵,便道:“好小語,是我對不住你,我求你趕快告訴我,廖銀仙究竟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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