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記住你今日的話
回到太子大帳,裴臨冷聲丟下一句“都不許進來”,抱著江雪芒大步踏入帳中。
他略帶粗暴地將人摔進軟榻裡,隨即俯身欺身逼近。
“你到底有沒有長腦子?誰的傳喚都敢應,誰都能隨意拿捏欺負你?是不是非要活活將我氣死,你才罷休?”
方才若是讓裴宥搶先一步跳下水救人,也不用母后費心動手了,他今日干脆直接“賞”她條白綾一了百了,也落得個乾淨省心。
江雪芒身上還穿著溼衣,好在帳中爐火燒得極旺,身下又是柔軟的錦被,方才凍僵的身子漸漸回暖。
指尖雖涼,但有絲絲縷縷地癢意鑽了上來。
她抬抬手,輕輕拂開裴臨額前被湖水打溼、凌亂粘連的鬢髮,眼底滿是真切的心疼,軟聲問道。
“這京州天寒地凍的,比淮州冷多了,夫君你身上的傷要不要緊?”
裴臨本憋了一肚子邪火,打算朝江雪芒興師問罪。
可被她這般溫柔軟聲一問,滿腔戾氣瞬間像是一拳砸進棉花裡,硬生生洩了大半。
可一想到方才水塘邊的場景,他眼底的陰鬱與猜忌又瞬間翻湧上來。
裴宥素來最會做表面功夫,卻絕非熱心善良之人,更不會為了不相干的人委屈自己、以身涉險。
往日里二人針鋒相對,裴宥就算想折損東宮顏面、針對自己,大可以吩咐隨行侍衛下水救人,根本不必親自蹚這趟渾水。
要知道今年京州的冬日格外凜冽,入夜後水塘表面都能凝結一層薄冰。
就連常年奔走山野的獵戶,都絕不會在這種時節下水,更何況是自幼養尊處優、錦衣玉食的皇子。
裴宥這般反常舉動,到底只是為了藉機落他顏面、挑釁於他,還是暗藏私心,想借機覬覦、拉攏江雪芒?
一股專屬自己所有物被人暗中窺探、覬覦的佔有慾,死死攥住了他的心神。
但他將視線重新投向江雪芒時,想起的卻是另一件事。
“方才去見母親時,你們都說了些什麼?她是不是又讓你喝了那日的湯藥?”
不提還好,一聽見這話,江雪芒瞬間想起那碗跟著自己一同落水的湯藥。
她連忙攥住裴臨的手,眼底藏著愧疚慌亂,懊惱地開口。
“夫君,對不起......婆婆給的湯藥,我又給弄灑了。”
真實怕什麼來什麼。
明明再三叮囑自己千萬小心,絕不能再出錯,到頭來還是闖了禍。
她抬眸望著裴臨,小心翼翼地詢問。
“夫君,婆婆會不會覺得我是故意不肯喝她給的藥,心裡討厭我、怪我啊?”
夫君雖說回了京州後脾氣變了些,但老話說的好,夫妻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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