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芒望著他這副全然陌生、高高在上的儲君模樣,心底最後一點溫熱的念想徹底碎裂。
山間寒風如刀,死死撕扯住她單薄的身子。
身心雙重的劇痛與寒涼蓆卷而來,她雙腿驟然發軟,腳下踩在溼滑鬆動的碎石枯草上,重心一歪,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滑落,直直墜向陡峭懸崖。
“當心!”
裴臨幾乎是本能地飛撲上前,長臂疾探,想要攥住她的手腕將人拽回。
可終究兩人距離太遠,他慢了半步,指尖堪堪擦過她一片微涼的衣袂,撲了個空。
萬幸崖邊斜生出一根虯結的樹杈,堪堪截住了她下墜的勢頭。
即便僥倖沒有摔進崖底,江雪芒身上也被尖銳的樹枝和碎石劃開了數道口子,鮮血淋漓。
等人被救上來時,早已昏死過去。
裴臨一路將她緊抱在懷,縱馬回營,連路途顛簸都未能將她喚醒。
回到營帳,他將人交給阿暖,厲聲囑咐。
“仔細看著,若再有半分差池,定不輕饒!”
阿暖上前為江雪芒處理傷口,瞥見衣裙下襬隱秘處浸透的暗紅血跡,心頭驟然一緊,當即慌忙跪地求情。
“殿下,姑娘不是嬌氣的人,這般昏睡不醒,恐怕另有原因,能否請太醫來看看?”
裴臨眉頭微蹙,心底並不以為意。
江雪芒自幼長在鄉野,常年勞作,體魄向來康健,尋常風寒小病都極少沾染,怎會無端出事?
可看著榻上人事不知、面色慘白的虛弱模樣,終究不敢心存僥倖,冷聲道。
“傳隨行醫師。”
醫師很快來在帳中,屏息凝神搭脈細診。
片刻後眉頭緊鎖,神色凝重起身,低聲回稟。
“啟稟殿下,江姑娘脈象虛浮細軟,有初孕之相。此番又驟然受驚、墜崖磕碰,故而見紅昏迷。”
裴臨聽了心頭一震,方才那抹戾氣瞬間被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取代。
“能確定嗎?她當真有身孕了?”
醫師不敢確定,又問起江雪芒近來的月事與起居。
阿暖回想片刻,回道。
“姑娘一向胃口好,冬日裡為禦寒吃得更多些。只是近來確實嗜睡,尤其在營地,總畏寒蜷在榻上不願起......”
醫師結合江雪芒的脈象思索了片刻,才道。
“回殿下,因時日尚淺,胎相微弱,微臣也不敢百分百確認,亦有可能是姑娘體寒宮寒,受驚氣血紊亂所致出血。為穩妥起見,還需靜靜靜養觀察數日,方能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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