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當朝太子,未來的大周天子,手握萬里江山,朝堂百官盡數聽命於他。
就算如今微服遇險、流落鄉野,也絕非尋常百姓能比。
只要踏入京州,他便能即刻拿回所有權柄,何須為幾兩碎銀髮愁?
他只當這女人是故意裝可憐、套他的底細,眼底冷意更甚,淡淡開口:
“我已經想起自己的身世了。我是京州人,家中...是做商行的,有些產業。
等到了京裡,不用你出去辛苦謀生。”
江雪芒愣了好一會兒,眼裡瞬間亮起光彩,欣喜地抓住他的衣袖:
“夫君!你恢復記憶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不告訴我呀!”
裴臨眉峰微蹙,不耐被她拽著衣袖。
看著她一臉純粹雀躍的模樣,心裡卻越發冰冷。
她定然早就猜到他恢復記憶,所以才毫不猶豫離開茅屋,跟著他上路,一心想著攀附富貴。
他心裡忽然生出幾分玩味。
與其回京之後直接殺了她,倒不如慢慢看著,她這副無辜單純的模樣,到底能裝到什麼時候。
可江雪芒心裡,只是真心為他高興。
昨晚得知要離開村子時,她其實萬般不捨。
馬上就是深秋了,茅屋的窗稜壞了還沒有釘;
江中打上來的兩尾草魚還放在水缸裡沒人喂;
院子的籬笆鬆了還沒有綁...
可縱然再捨不得那從小長大的一畝三分地,她也明白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在她心裡,從來沒有什麼,比自己和身邊人的性命更重要。
她扒著車簾,望著窗外的田野小路,滿眼都是嚮往:
“夫君,京州的房子是不是都特別高?是不是有好多花糕、糖人?街上是不是全是穿綾羅綢緞的公子小姐?”
裴臨聽得心頭煩躁,只覺刺耳。
果然是藏不住的貪心,剛知道他家有產業,就開始惦記京州的富貴日子,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讓他滿心鄙夷。
“安分一點。” 他冷聲打斷她,“我家中規矩重,不許這般咋咋呼呼。”
江雪芒被他說得一怔,立刻閉上嘴,乖乖縮回車廂裡。
她只當是他恢復記憶,原本的性子就拘謹端正,半點沒多想。
還默默把這話記在心裡,打定主意到了京州,一定收斂性子,好好守規矩,不給夫君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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