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平平安安上岸,沒靠山沒後臺,珠把頭能隨便剋扣工錢,一起幹活的採珠女也會抱團擠兌她。
萬一受寒生病、身上長了凍瘡,連個端水送藥的人都沒有。受了委屈只能自己憋著,一輩子擠在江邊破破爛爛的小茅草屋裡,孤零零苦到老。
是夫君的出現給了她依靠,實實在在疼過她。
如今夫君不嫌棄她的出身,將她帶回京州,給了她一個家。
衣食無憂,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江雪茫慢慢說起兩人在珠灣村裡平平淡淡的相處日常,語氣裡全是柔軟的笑意。
阿暖靜靜聽著,也能感受到她對殿下的真心。
雖說她口中溫柔體貼的夫君,和冷漠疏離的太子殿下完全是兩個樣子,但人家兩口子之間的私事,也沒必要全部讓外人知道。
阿暖不再多說,點頭表示明白了。
而後主動提出去庫房幫江雪茫換一床新的被褥來。
江雪芒轉頭看了眼裝著蛇的竹箱子,隨口笑著提議:
“大冬天能抓到蛇也算少見,阿暖,想不想燉一鍋蛇羹?喝下去能祛寒溼,剛好治治你身上的凍瘡和咳嗽,身子也能暖和不少。”
裴臨這幾日一心籌備秋狩圍獵的各項瑣事,終日在宮中奔走處置,直到日頭西斜,才算處理完公務動身離宮。
返程馬車上,青硯還為他核對圍獵隨行人員的軍械與補給賬目。
片刻都不得閒。
總算馬車抵達東宮正門,素禾帶著一眾宮人早已在臺階下候駕。
見裴臨下車,上前躬身替他攏好雪白狐裘大氅。
一行人向內行走的間隙,素禾低聲逐項稟報近期府內需要太子定奪的雜務,裴臨從容一一批示安排妥當。
處理完公事,他心底不自覺掠過江雪芒的身影,隨口發問。
“明瀾院這些日子情形如何?”
素禾聞言立刻藉機添油加醋,語氣暗含幾分不滿。
“那位姑娘性子驕拗,連日學規矩屢屢惹得方嬤嬤動氣。一會兒嫌送來的飯菜不合胃口,一會兒又挑剔貼身衣物穿著彆扭,今日還特意讓人去庫房申領全新被褥,著實太過嬌氣,十分不好伺候。”
裴臨只當這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經過連日嚴苛的規矩打磨,想來她也該收斂心性、嚐到苦頭了,於是淡淡吩咐:
“她若是能醒悟認錯、安分服軟,便叫她到前殿來見我。”
話音方才落下,視線無意間掃過後院方向,一縷淡淡的煙火嫋嫋升騰,方位赫然正是明瀾院。
裴臨神色一凝,當即沉聲追問:
“那邊是什麼動靜?莫非府中走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