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宥關切地詢問年節宮中如何安排,又假意笑道。
“聽說皇兄大婚在即,不知婚期定下沒有?弟弟也好提前準備一份賀禮。”
裴臨只淡淡應付幾句,並不打算與他多言。
盞中茶水續了兩回,便起了身,準備往外走。
裴宥見狀,也笑著站起身,像是隨口一提。
“難得我們兄弟兩個都有空閒,不如坐下喝兩杯再走?也讓小弟蹭一頓東宮的飯食。”
裴臨腳步不停,語氣平淡疏離。
“孤沒那閒工夫。你想吃什麼,自己留下吩咐後廚便是。”
說罷,徑直繞過屏風往門外走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啪”的一聲脆響,緊接著是裴宥帶著歉意卻毫不慌張的笑聲。
“哎呀,手滑了。”
他低頭看著溼透的前襟,彷彿那茶盞真是不小心碰落的。
“衣裳溼了,實在不便出門。勞煩皇兄,借套乾爽衣裳換換。”
裴臨眉頭微蹙,不欲多言,只背對著吩咐宮人。
“去取一套乾淨衣物來。”
眼看著臨近公審的時間,裴臨不想再多做耽擱。
想著裴宥換了衣裳,也就自行回府去了。
然而,就在他即將邁出門檻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那個捧著衣物走近的身影。
裴臨的腳步一頓。
前來送換洗衣物的,居然是江雪芒。
裴宥神色坦然,直接示意她上前,自己則大大方方張開雙臂,等待著她為自己換衣。
江雪芒捧著那疊外袍,遲疑了一瞬,還是走上前去。
裴臨就站在門邊,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面上沒什麼表情,可背在身後的手指卻微微收攏了一瞬。
江雪芒的動作沒有半分逾矩,甚至算得上規矩周全。
可她微微低頭時那截露出的後頸,她替他繫帶時輕輕擦過對方肩頭的指尖,都像一根極細的刺,不深不淺地扎進他眼底。
他沒有說話,只是目光一點點沉了下去。
待衣裳換好、腰間繫帶也妥帖地系回原處,裴宥低頭整了整袖口,像是才想起什麼似的,笑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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