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日曬,淋暴雨挨寒霜,也很少鬧病。
不知是不是連日來受得驚嚇太過,這一回,到底是把她熬垮了。
整個人蔫蔫的,一點精氣神都提不起來。
隔了一日,她便被送回明瀾院休養。
她不愛待在屋子裡,總愛找一處向陽的石階,就那麼蹲坐在地上,手裡捧著那些大大小小的蚌殼貝殼。
一把粗磨石,一小塊碎鐵片,日日反覆打磨、修刻。
偶爾裴臨過來看她,問她話,她也當沒聽見。
看她沒反應,裴臨也就在那兒坐一會兒,吃完飯便冷著臉走了。
年節將近,整個京州城都浸在了忙碌喜氣的氛圍裡。
東宮裡面更是忙得腳不沾地,一眾宮人婢女全都動了起來。
到處打掃除塵,廊下屋簷紛紛掛上大紅燈籠,各色剪紙窗花貼滿窗欞,紅綢布纏繞在廊柱與樹枝上,風一吹,飄得嘩嘩作響。
北方過年講究多,要備下各樣年食。
後廚更是煙火不斷,大夥忙著蒸花饃、炸各樣吃食,熬糖、搗糕,醃製臘味,到處都是油香、面香混在一起,四處都能聽見人說笑忙活的動靜。
江雪芒的爹孃去的早,從小到大過年都冷冷清清。
從前在珠灣村,每到年根底下,會有好心的鄰居嬸子,會端過來一小碟自家炸的焦葉、饊子,還有金黃酥脆的炸藕盒。
她也試著跟著學做過,只是手藝粗糙,炸出來的東西模樣難看,也不好吃。
反正家裡沒有別的親人,她年三十就跟著村裡街坊湊在一處,熱熱鬧鬧吃一碗,便算是過年了。
那時候只覺得村裡的年已經算是熱鬧,直到來了京州,來到東宮,江雪芒才知道,過年竟還有這麼多花樣講究。
送給阿暖那一對耳鐺終於做好了。
是水滴的形狀,蚌殼內裡那層虹彩被打磨得溫潤透亮,表面淺淺刻了一圈細碎的卷草花紋,頂端鑽好小孔,穿上細銀扣。
光線一照,耳鐺便泛出淡淡的珠光。
微微晃動的時候,殼面還會流轉出淺藍淺粉的光暈,樸素卻格外好看。
後廚的廚娘嬸子偶然瞧見,一眼就喜歡上了。
她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江雪芒,能不能也幫她做一副,拿來當作新年禮,送給自家閨女。
江雪芒整日悶在院裡也無事可做,便一口應了下來。
廚娘嬸子這一開囗,灶上不少打雜的小宮女也紛紛圍過來,都想要一副蚌殼耳飾,當作過年的小物件。
江雪芒不好推辭,便全都答應下來。
眼看離年關越來越近,打磨、雕刻、穿孔樣樣都要耗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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