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運貨皆由薛家下人出面經手,一旦事情敗露被官府查獲,所有罪責都會由薛家的腳伕、莊頭頂下。
外人只會追查薛家走私,他和淑貴妃作為姻親,頂多落一個監管不嚴、包庇縱容的罪名,傷不到根本。
只可惜他這次運氣太差,這批貨隊剛出城上京,半路就遭遇山匪洗劫。
不僅滿車私貨、往來貨款盡數折損,連這個負責運貨的莊頭,也落到了裴臨手裡。
私販鹽鐵在大周是重罪,足以抄家滅族。
他原本是想好好利用這個莊頭,撬開他的嘴,挖出裴宥私販禁貨的實證,順藤摸瓜,一舉將二人徹底扳倒,讓他們再無翻身之力,徹底掃除奪嫡路上的心腹大患。
現下,這好不容易攥住的、足以致裴宥於死地的致命把柄,卻被他三言兩語,以退為進,輕易要回,裴臨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還有那刺客,你當是誰安排進東宮的?”
江雪芒麻木地搖搖頭。
“我不知道。”
“是,你怎麼可能知道?”
他像是被她這句“不知道”激得更惱了幾分。
“你若是知道,孤也不會好端端的被人拿住軟肋。”
他將這次沒能一舉扳倒裴宥的錯處,全部歸結在江雪芒身上。
積壓的怒氣一併倒了出來,語氣也冷了下去,字字誅心。
“孤便是要他死,也不會蠢到在自己的宮中動手。這樣明顯的破綻,換了旁人一眼就能看穿。
也就只有你這樣的蠢貨,才會把自己送到人家手上,白白被人利用。”
車廂內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半,沉悶而壓抑。
裴臨坐在對面,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像是要在她臉上鑿出一個洞來。
“找靠山也是需要眼光的。”
他聲音像淬了寒鐵的刀子,一寸一寸刮過車廂裡凝滯的空氣。
“你以為他母親是如何坐上貴妃的位置?他又如何得了陛下的寵信,不惜讓父皇動了廢嫡立庶的念頭?”
他說這話時,面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嘲。
可江雪芒看著他那被尖酸嘲諷之下掩蓋著的澎湃怒意,竟莫名生出幾分荒誕的可笑。
“你笑什麼?”
裴臨猛地探過身來,五指捏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臉掰向自己。
江雪芒臉上的淚痕還沒幹透,新的眼淚卻又順著眼角滑下來。
淌過臉頰,落在他虎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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