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默不作聲接過杯子抿了一口,反倒吐得更加厲害。
裴臨低頭嗅了嗅自己衣袍,才記起今日排程軍資去過馬場,皂靴、袍角還沾著乾透的泥點子。
怕身上的味道繼續嗆到孕吐的江雪芒,連忙吩咐宮人備好熱水,要去沐浴。
內室之中熱氣騰騰,氤氳水汽打溼裴臨的鬢髮,他的身形隔著一層薄霧,看著朦朦朧朧,像隔得很遠。
江雪芒獨自坐在桌前,盯著宣紙上密密麻麻的大字愣愣出神。
素禾端著一碗甜湯走過來,順手把那隻插著野花的瓷瓶放到她手邊。
“殿下從前是不喜歡小孩子的,如今還不知肚子裡懷的是男是女,就早早想好了這麼多名字,看得出來,應該是挺中意這個孩子的。”
江雪芒眼皮輕輕顫了顫。
原來這紙上大大小小、縱橫排列著的,全是給孩子取的名字啊。
“雖說你眼下身份低了些,但若是能討得殿下歡心,倒也算件好事。”
聽著這番話,江雪芒扯了扯嘴角。
她伸手從瓶裡揪下幾片葉子,胡亂塞進口中。
就著碗裡的甜湯,一股腦吞嚥了下去。
裴臨沐浴完畢出來,江雪芒已經躺倒床上睡下了。
這些日子他來得格外頻繁,大多時候也只是睡在拔步床邊的小榻上。好像只有望著她安睡的模樣,他才能踏實合上眼休息。
床上,被褥被江雪芒拱起高高的一團,像一座隆起的小山,看上去睡得沉靜安穩。
不知是哪根心思動了,裴臨鬼使神差,就這麼和衣,貼著被子邊沿躺到了大床之上。
江雪芒睡覺總習慣縮起身子,緊緊靠著牆壁,床榻靠外這一側空出一大片位置,足夠容下一個成年男子。
她背對著裴臨側躺著,雙眼死死閉住,連一點聲響都不敢發出來。
起初裴臨還算安分,老老實實地躺在床沿,沒有多餘舉動。可過了片刻,一隻手小心翼翼探進被褥裡,摸索到江雪芒的手,輕輕攥住。
江雪芒死死憋著,強壓下掙脫的念頭,依舊維持熟睡的姿態。
不知過了多久,身側傳來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裴臨又往她這邊挪近了幾分。
溫熱的氣息就噴灑在她後頸的肌膚上,有什麼東西一下一下地輕柔碾轉,直到逐漸變得火熱。
事情馬上要朝著不可控的方向滑去。
就在江雪芒,猶豫不決到底是繼續裝睡,還是裝作被吵醒更合適的時候,身後的動作忽然停住。
她正要長舒一口氣,卻聽得聲極低的啞笑從身後響起。
“珠珠,你的心跳好快......”
灼熱的指尖好像烙鐵,燙在手腕內側,脈搏跳動的一小塊皮膚上。
”?我騙在有沒真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