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食指大動
靠牆支著一口大鐵鍋,鍋裡咕嘟咕嘟煮著乳白色的濃湯,大塊大塊的豬骨頭在湯裡翻滾,灶臺邊上摞著一摞白生生的飥飥饃。
夥計端著大碗在桌椅間穿梭,碗裡冒著熱氣,湯白肉爛,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排了約莫一刻鐘,終於輪到他們了。
三個人在靠牆的位置坐下,展紅旗熟門熟路地朝夥計喊了一聲:“三碗葫蘆頭,都加一份剔骨肉,三個饃。”
夥計應了一聲,先端上來三個粗瓷大碗,每個碗裡擱著一個飥飥饃。
王淑芳拿起饃看了看,這饃比早上吃的羊肉泡饃的饃要軟和一些,但也挺瓷實,掰開還能看見裡頭的分層,聞著有股淡淡的鹼味。
“跟早上一樣,自己掰。”展紅旗一邊掰饃一邊說,“掰得越小越好,越小越入味。”
“這個我學會了。”王淑芳低著頭認真地掰起來。
“紅旗,我咋看著,這葫蘆頭像是豬雜碎嘞?”王淑芳看著一旁的大鍋,總覺得就是豬雜碎。
展紅旗笑著說:“你沒看錯,差不多吧。”
趁著掰饃的工夫,展紅旗跟王淑芳講起了葫蘆頭的來歷。
葫蘆頭還真是有個傳說的,據說唐朝的時候有一種叫“煎白腸”的吃食,後來有個藥王孫思邈路過一家小店,覺得味道太腥,就從隨身帶著的藥葫蘆裡倒出幾味香料送給店家,教他怎麼去腥增香。
店家照著他的方子改了配方,味道一下子好了起來,為了紀念藥王的恩德,就把這道吃食改名叫“葫蘆頭”。
後來的人們不斷改良,加了豬骨、雞骨熬湯,又加了豬肉髒來做配料,慢慢就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王淑芳聽得入了神,手裡的動作都慢了:“藥王孫思邈?那不是咱們的老祖宗嗎?”
“對呀,所以這葫蘆頭也算是咱們陝甘一帶的老祖宗傳下來的。”展紅旗笑著說。
饃掰好了,展紅旗把三個碗端到灶臺前。
掌勺的師傅是個六十來歲的老漢,圍裙上沾滿了油漬,但手腳麻利得很。
他把三碗碎饃倒進滾沸的濃湯裡,抄起大鐵勺在鍋裡攪了幾圈,動作行雲流水。
饃塊在湯裡翻滾了幾下就吸飽了湯汁,變得白白胖胖的。
他又從旁邊的大盤子裡抓起一把切好的豬大腸、豬肚、剔骨肉,往每個碗裡舀了一大勺,
然後飛快地給每個碗裡撒上蔥花、香菜、蒜苗末,再澆上一勺子紅豔豔的油潑辣子。
最後一勺滾燙的濃湯澆上去,滋啦一聲,香氣炸開來,整間小店都是那個味兒。
“好嘞——小心燙!”老漢把三碗葫蘆頭推到灶臺邊上。
展紅旗端著碗回到座位上,王淑芳低頭一看,眼睛瞪得溜圓。
碗裡的湯是乳白色的,稠得能掛住筷子,碎饃在湯裡半浮半沉,吸飽了湯汁脹得晶瑩剔透。
豬大腸切成一指寬的小段,處理得乾乾淨淨,煮得軟糯透亮,肥而不膩;豬肚切成細條,嚼起來咯吱咯吱的,又脆又彈;剔骨肉是從大骨頭上剔下來的碎肉,燉得酥爛,筷子一夾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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