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吃完去買票
王淑芳趴在門洞的欄杆上往外看，一個勁兒地讓展紅旗快來看。
展紅旗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雨後的安市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裡，觸目所及，都像是蒙了一層輕紗，朦朦朧朧的，跟昨天從鐘樓上看下去又是另一番景緻。
“從這個高度看下去，整個安市都變小了。”展紅旗靠在門洞邊上，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從塔上下來的時候，王淑芳的小腿肚子都在發抖。
下去比上來還嚇人，窄窄的樓梯幾乎是垂直的，每下一級都得緊緊扶著牆壁。
等兩個人回到塔下，發現孫建國正坐在銀杏樹下的石凳上，跟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老頭聊得熱火朝天。
展紅旗走近了才聽清他們在聊什麼，那個老頭說自己是大雁塔的管理員，在這幹了三十年了，見過無數人來參觀，有當官的、有學問家、還有從國外來的華僑。
“有一年，”老頭比劃著，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來了個小日子的訪問團，團長說他的祖父當年也來過這裡，還留下了一首詩。”
看著三個人對於自己炫耀見過外國人的事兒沒興趣，大爺很快停住了話題。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現在能到處走走看看是好事。前些年這塔差點給封了，現在又能開放，說明世道在往好處走，你們要珍惜這樣的好時候。”
展紅旗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她點了點頭，拉著王淑芳在銀杏樹下的石凳上坐了一會兒，看著雨後的陽光慢慢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塔身上，青磚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休息了一會兒，腿不抖了，三個人才打算離開去外面。
從大雁塔出來，三個人嘀嘀咕咕的說著話，剛說了沒幾句，就聽到了前面有兩個人在說話。
吃飯的時候，展紅旗注意到對面桌上有兩個人在聊天，聽口音也是外地來做生意的。
一個說今天好像查的不是太嚴了，要是明天還像今天一樣，他就去把貨提了。
另一個說他也打聽過了，這次只是市容整頓，不是取締個體戶，該做買賣還做買賣，就是別太張揚就行。
展紅旗聽著這些話，心裡最後那點懸著的東西也落了地。
她決定明天一早就去找老周提貨了。
這一次待了好幾天了，不管風聲還有沒有餘波，她都不能在安市繼續待下去了。
今天就去買票，有什麼鋪位買什麼，明天晚上就回青州。
心裡有了決斷，展紅旗整個人鬆快了不少。
她看了看手錶，已經快十二點了，便對王淑芳和孫建國說：“咱們先找地方吃飯，吃完去火車站買票。”
大雁塔附近的小巷子裡有不少吃食攤子，三個人沿著巷子慢慢走，王淑芳眼尖，一眼就看見路口有家賣肉夾饃的小店。
門臉不大，門口的土灶上架著一口黑鐵鍋，鍋裡咕嘟咕嘟燉著臘汁肉，濃油赤醬的，肉在湯裡翻滾，香味飄出去半條街。
店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漢，正拿鐵鉤子從鍋裡撈肉，撈出來往案板上一放，拿刀噹噹噹地剁，肉剁得細碎，夾進現烤的饃裡，再澆上一勺臘汁，用油紙一包遞到客人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