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真話為什麼不能說
周圍正在挑貨的顧客紛紛抬起頭，好奇地打量著這一幕，目光在展紅旗和展母之間來回掃。
展紅旗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聲音平靜地說：“我一直在青州討生活，既然這麼想我，為什麼不來找我？”
周圍的人聽到這句話，自然明白了，這是根本沒找過。
“你怎麼說話的？”展德茂揹著手從後面走過來，板著一張臉，語氣裡帶著訓斥的味道，“你一個姑娘家，離家這麼久不回來看一眼，還怪我們不找你？”
展紅旗問：“我回城第一天，你們讓我離開的時候是怎麼說的？讓我自己過，以後和我沒關係。”
展紅兵跟在他爸身後，歪著腦袋看了看攤子上花花綠綠的衣服，又看了看摺疊桌上的電子手錶，嘴裡嘖嘖了兩聲。
“姐，你這攤子不小啊，掙了不少錢吧？”
展紅榮站在最後面，抱著胳膊沒說話，但目光一直在攤子上的貨品上打轉，眼神很複雜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貪婪。
劉桂花把腳踏車支好，走到展紅榮身邊，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展紅榮皺了皺眉，沒接話。
“紅旗，你跟媽回家吧。”
展母一把抓住了展紅旗的手腕，攥得緊緊的，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
“媽知道你受委屈了，媽心裡也難受啊。可不管怎麼說，咱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展紅旗沒說話，就這樣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一家子人。
“你一個姑娘家在外面拋頭露面算怎麼回事？回家你繼續擺攤，以後我們一家子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媽，斷親書都寫了，還算什麼一家人？”
展母的哭聲頓了一下，隨即哭得更響了，整個身子都跟著抖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那不算！媽怎麼捨得跟你斷親啊，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
展紅旗打斷她，“是嗎？身上掉下來的肉，丟在鄉下五年不聞不問。身上丟下來的肉，進門第一天就攆出門？”
“還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回家第一天就送給傻子當媳婦換彩禮？還是隻給三十塊錢加一張斷親書？”
展德茂的臉色變了一下，呵斥道：“展紅旗，你敢這麼跟你媽說話？”
“沒什麼不敢說的！”展紅旗轉過頭看著他，目光不閃不避。
“我下鄉五年，想回家探親，你們說浪費車票錢，讓我省吃儉用把剩下的錢寄回家。我返城那天晚上站在家門口，連一口飯都沒有。”
“第二天一早逼我做選擇，要麼嫁人，要麼滾蛋。都是真的，我有什麼不能說的？”
她的話像一把刀，把這層薄薄的親情遮羞布一刀劃開。
展德茂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時說不出話來。
展母哭的聲音都聲音都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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