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昭臨—破暗
血月懸在深淵裂隙上方,將整片永夜之地浸在鏽紅色的光裡。腐臭的風捲著硫磺氣浪翻湧,扭曲的枯樹根鬚如巨手般扒拉著巖壁,縫隙間滲出瀝青般的黑色黏液——那是深淵之喉的呼吸。
瑪麗亞的銀白戰靴踏碎第一塊凝結的黑巖時,靴底的聖徽突然泛起金芒。她仰頭,看到裂隙深處翻湧的黑霧中,有猩紅的光點正緩緩凝聚成實體。那是被封印千年的“蝕淵”,上古邪神撕裂封印的爪牙,此刻正以千萬冤魂的哀嚎為食糧,重塑著扭曲的軀體。
萬能龍套:“ (瑪麗亞)以聖父之名。”
她低誦禱文,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抬起。腰間的昭臨聖劍突然震顫,劍鞘上的鎏金符文次第亮起,像被點燃的星鏈。這柄由初代教皇用天堂聖焰淬鍊的聖劍,此刻正渴求著戰鬥——它曾在三百年前斬過墮天使,兩百年前焚過毒龍,此刻終於要面對最兇戾的深淵之主。
蝕淵完全顯形時,天地都在震顫。它的軀幹是熔漿澆築的赤銅色,表面佈滿蠕動的眼睛,每一道鱗甲縫隙都滲出腐蝕性的黑焰。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顱:十二根螺旋狀的犄角刺破血雲,每根角尖都懸著半凝固的靈魂,像是被串起的慘叫燈籠。當它張開嘴,裂隙中所有黑霧都湧進那張深淵巨口,凝成一根漆黑的觸鬚,裹挾著腐臭的腥風抽向瑪麗亞。
萬能龍套:“ (瑪麗亞)退!”
她低喝一聲,左手在胸前劃出十字。金色光盾瞬間籠罩全身,觸鬚撞上光盾的剎那發出刺啦聲響,黑焰與金光糾纏著炸開,灼熱的氣浪掀得她髮梢翻飛。但瑪麗亞的腳步未動,她能感覺到昭臨在劍鞘中發燙,那溫度透過皮革直竄進她的血脈,像在說:“破曉的劍,該斬斷長夜了。”
第二擊來得更猛。蝕淵的尾椎突然暴長,如鋼鞭般抽向她的腰腹。瑪麗亞旋身避開,昭臨已脫鞘而出。聖劍出鞘的瞬間,整片天空的雲都被撕開一道金縫,陽光如瀑傾瀉——原來永夜之地並非沒有太陽,只是被蝕淵的黑霧遮蔽了千年。金光照在昭臨劍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突然活了過來,化作流動的光河,順著劍刃奔湧至劍尖。
萬能龍套:“ (瑪麗亞)昭臨!”
瑪麗亞振臂,聖劍劃出一道灼目的弧光。這一次,她沒有躲避,而是迎著蝕淵的尾鞭衝了上去。金鐵交鳴的脆響中,黑焰與聖光劇烈碰撞,濺起的火星在虛空中炸成細碎的星子。瑪麗亞感覺虎口發麻,但她的目光始終鎖著蝕淵眉心那枚幽藍的魔核——那是連線深淵的樞紐,只要擊碎它,所有被吞噬的靈魂都能重獲自由。
萬能龍套:“ (蝕淵)你在找死!”
蝕淵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十二根犄角同時迸發黑焰,形成一張死亡之網。瑪麗亞卻在網落前躍起,銀白的羽翼展開,帶她衝上血雲。她能聽見風在耳邊呼嘯,能看見下方被黑霧籠罩的村莊,能聽見孩童的哭聲穿透黑暗——那是她要守護的人間。
萬能龍套:“ (瑪麗亞)為了他們!”
最後一聲脆響,昭臨劍貫穿魔核。蝕淵龐大的軀體如被抽走骨架的皮囊,開始片片崩解。瑪麗亞單膝跪地,看著最後一絲黑焰被聖光吞噬,看著永夜之地的血月緩緩褪去鏽紅,露出清亮的月盤。她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熒光,那是個小女孩的靈魂,正用稚嫩的聲音說:“謝謝姐姐。”
晨風吹過,瑪麗亞的羽翼上沾著星屑。她站起身,昭臨劍自動歸鞘,劍身上還殘留著深淵的焦痕,卻依然泛著溫暖的金芒。遠處傳來村民的歡呼,孩子們舉著用野花扎的火把跑出村莊,火光與晨光交織,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這一次,她沒有急著趕去下一個戰場。她望著逐漸明亮的天空,輕輕撫摸劍柄上的聖徽。有些戰鬥或許會很漫長,但她知道,只要昭臨還在,只要心中的光不滅,再深的深淵,也終會被晨光刺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