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的清單,冷酷的計算。莉莉絲甚至能想象出理查德和他的律師在計算蜜月酒店賬單時那副精打細算的嘴臉。而這一切,發生在一個剛被剖開腹部取出嬰兒、身體尚未癒合、精神已然崩潰的女人身上。
莉莉絲:“ 艾瑪·威爾遜女士?”
莉莉絲開口,聲音是她慣有的冷靜,但刻意放低放緩,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溫和。
床上的身影猛地一顫,抽泣聲戛然而止。艾瑪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過身來。
當她的臉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時,莉莉絲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那張曾經在婚禮照片上光彩照人的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窩深陷,周圍是濃重的、化不開的青黑色陰影。她的嘴唇乾裂,眼神空洞而渙散,彷彿靈魂已經被抽離,只剩下一個被痛苦和藥物掏空的軀殼。她的目光在莉莉絲臉上茫然地停留了幾秒,似乎無法聚焦,然後才像受驚的兔子般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拉起被子試圖遮住自己。
萬能龍套:“ (艾瑪·威爾遜)你……你是誰?”
她的聲音嘶啞,微弱得幾乎聽不清,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揮之不去的恐懼。
莉莉絲:“ 莉莉絲·馮·克萊斯特,律師。”
莉莉絲沒有拿出名片,只是站在原地,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莉莉絲:“ 我在新聞上看到了你的情況。我想,或許你需要一些法律上的幫助。”
萬能龍套:“ (艾瑪·威爾遜)律師?”
艾瑪的眼神里瞬間閃過一絲驚恐,身體往後縮了縮
萬能龍套:“ (艾瑪·威爾遜)他……他又派律師來了?不……求求你……我什麼都沒有了……我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她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淚水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順著憔悴的臉頰滑落,滴在白色的被單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她雙手緊緊抓住被子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
莉莉絲:“ 我不是理查德·霍華德派來的。”
莉莉絲立刻澄清,語氣斬釘截鐵
莉莉絲:“ 我是來幫你的,艾瑪。只代表你。”
這句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讓艾瑪瀕臨崩潰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絲。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莉莉絲,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只有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滾落。
莉莉絲拉過床邊的椅子坐下,沒有靠得太近。
莉莉絲:“ 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從頭開始。”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融化。
艾瑪的視線茫然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過了很久,才用一種破碎的、彷彿來自遙遠地方的聲音開始講述。她的敘述斷斷續續,時常被劇烈的抽噎打斷,邏輯混亂,充滿了自我否定和絕望的低語。
萬能龍套:“ (艾瑪·威爾遜)我們……認識三年……他追我的時候……很好……很好……”
艾瑪的眼神空洞
萬能龍套:“ (艾瑪·威爾遜)婚禮……他說要給我最好的……在華爾道夫……很貴……他說他出錢……不用我操心……我……我很開心……”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
萬能龍套:“ (艾瑪·威爾遜)然後……懷孕了……他說……先辦婚禮……登記……可以等等……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