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黑袍之下-惡魔的困惑（3）
薩麥爾的身影在庭院中消散，下一刻，他出現在黑沙城最高的尖塔頂端，俯瞰著這座沉睡在黑暗中的城市。夜風捲起他黑袍的下襬，獵獵作響。他的三位同伴——佩蘿、莉莉絲、菲娜——她們的位置和狀態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惡魔感知中。偏離，嚴重的偏離。
他需要一個解釋。
月光短暫地穿透雲層，灑在禮儀學校後方一處荒廢的小花園裡。斷壁殘垣間，野草瘋長。莉莉絲的身影出現在月光下，彷彿她本就屬於這片寂靜的荒蕪。她似乎早已料到薩麥爾會來。
薩麥爾：“ 你們在做什麼？”
薩麥爾的聲音如同寒冰摩擦，從陰影中傳出。他並未完全現身，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閃爍著冷冽的光。
莉莉絲轉過身，臉上帶著她那標誌性的、慵懶又帶著一絲危險的笑容
莉莉絲：“ 做什麼？薩麥爾大人，我們不是一直在執行您的‘懲戒’計劃嗎？滲透，觀察，收集罪證。”
她攤了攤手，語氣輕鬆。
薩麥爾：“ 觀察？”
薩麥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
薩麥爾：“ 佩蘿救下了那個被判火刑的人類少女！她在教導她如何反抗！而你，莉莉絲，你在組織那些女奴誦讀禁書！菲娜在利用宿主的情感動搖大祭司的判斷！這就是你們的‘觀察’？這就是我們計劃的懲戒罪惡？！”
莉莉絲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向前一步，月光照亮了她眼中燃燒的火焰，那不再是誘惑的火焰，而是冰冷的、帶著質詢的怒焰。
莉莉絲：“ 罪惡？薩麥爾，告訴我，伊莉莎的‘罪’是什麼？是渴望自由？是偷偷閱讀講述愛與勇氣的禁書？還是她不該在刺繡上繡下飛鳥？”
她的聲音尖銳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淬火的針
莉莉絲：“ 那些女奴的‘罪’是什麼？是她們不該用歌謠傳遞資訊？不該在深夜裡渴望光明？還是她們生來就該被當作無聲的影子？”
她逼近薩麥爾藏身的陰影，毫不畏懼地直視那雙金色的眼睛
莉莉絲：“ 我們降臨此城，是為了懲戒披著虔誠外衣、行骯髒之事的統治者！是為了撕開他們虛偽的黑袍！但現在，佩蘿看到的，是我當年被燒死的影子！我聽到的，是無數個‘我’在黑袍下的哭泣和低語！菲娜感受到的，是這具身體對父權的恐懼和反抗的萌芽！薩麥爾，你告訴我，我們懲戒的火焰，難道應該先燒向這些連呼吸都要被管制的‘罪人’嗎？她們何罪之有？！”
莉莉絲：“ 她們何罪之有？”
莉莉絲的質問，如同驚雷，在寂靜的花園裡炸響，也狠狠撞在薩麥爾的心頭。他金色的瞳孔劇烈收縮，莉莉絲眼中那冰冷的、燃燒的火焰，比地獄最深處的業火更讓他感到灼痛。他下意識地想要反駁，想要重申懲戒的純粹性，但佩蘿教導伊莉莎時那焦灼的眼神，莉莉絲誦讀禁書時那近乎神聖的專注，菲娜利用阿莉婭情感時那微妙的不適感……這些畫面紛至沓來，衝擊著他固有的認知。
他沉默著，陰影籠罩著他的身形，只有那雙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明滅不定。懲戒罪惡……但罪惡的源頭，究竟在哪裡？是這些掙扎求生的少女，還是那些制定規則、點燃火刑架的人？
